个姿势,一下一下地顺着她的头发,目光望向窗外的夜色,像是在思考着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在想。
而此刻,她正窝在千院的怀里。
千院坐在沙发上,背靠着柔软的靠垫。
琴里则侧坐在他腿上,脑袋埋在他胸口,蓝色发带的尾端垂落在他的手臂上。
她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像一只在外面淋了雨、终于找到屋檐躲进来的猫。
千院没有急着说话,只是慢慢地、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她的头发。
温暖的灯光落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柔和地融在一起。
过了一会儿,琴里的声音闷闷地响起来:“……你不问我发生了什么吗?”
“你刚才已经说了。”千院的语气很随意,“遇到了千夏,然后被她用话语暴击了一顿。”
“……什么叫暴击。”琴里不满地嘟囔了一句,但并没有反驳,“……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她说的话。”
“她说的话让你觉得有道理?”
琴里沉默了很久,最终极轻地点了一下头。
“那就说明她说的确实有道理。”千院的声音很平静,“有道理的话不会因为你不爱听就变得没道理。”
琴里没有说话,但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千院衣角的一小块布料。
千院低头看了她一眼,没有去掰她的手,只是继续顺着她的头发,语气放缓了一些:“但是——有道理,不代表你就要全盘接受。你不需要因为她说的有一部分是对的,就把她所有的话都当成真理。”
琴里微微抬起头,那双泛红的眼眸从凌乱的刘海下露出来,有些困惑地看着他。
千院对上她的目光,神情没有平日里那种随意的嬉笑,而是带着一种少见的认真:“她说她的计划里没有她自己——你觉得这很伟大吗?”
琴里愣了一下,然后小声说:“……至少……很悲壮。”
“悲壮个屁。”千院毫不客气地说。
琴里被他突如其来的粗口惊得眨了一下眼。
千院没有理会她的惊讶,继续说道:“一个人如果连自己都不放在自己规划的未来里,那不是悲壮,那是逃避。”
“她把自己的结局预设成死亡,然后用这个预设去反推所有行为——那当然每一步都通向毁灭啊,因为这是她自己选的路。”
他低头看着琴里,目光认真得有些过分:“你不一样,琴里。你的计划里,有你,有士道,有你的伙伴,有大家的未来。”
“哪怕那个未来还很模糊,哪怕你不知道怎么实现它——但你从来没有把‘自己’从那个未来的画面里抹掉。”
他伸手,轻轻拨开她额前有些凌乱的发丝:“所以你没有必要被她的话击垮。她选择了她认为正确的路,你也可以继续走你认为正确的路。”
“谁对谁错,不是一次对话就能决定的——那要走下去才知道。”
琴里怔怔地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的迷茫和动摇一点一点地沉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极淡的、像是释然又像是被理解了的情绪。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把脸重新埋进千院的胸口,声音闷闷的,但比方才平稳了许多:
“……你有时候还挺会说话的嘛。”
“我什么时候不会说话了?”千院表示抗议。
“刚才那句‘悲壮个屁’就挺不会说话的。”
“那是真情流露。”
琴里在他怀里轻轻哼了一声,但嘴角似乎弯了一下。
她没有再说话了,只是静静地靠在他身上,听着窗外夜色中的城市低语,感受着他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温度。
过了一会儿,她的呼吸变得均匀平缓。
——这一次,是真的睡着了。
千院低头看着怀里那张安静下来的睡脸,无声地叹了口气,拿起沙发边叠好的一条薄毯,轻轻披在她身上。
他没有把她放下来,只是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让她能睡得更安稳一些。
暖黄色的灯光依然安静地亮着,照着这个小小的房间,照着沙发上相依的两个身影。
夜色还很漫长,但至少这一隅,是温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