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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无月笑眯眯的脸。川越蹲在留声机旁。干本紧张的表情。他们后来好像被自己赶走了?
再然后……
吧台后面。灯光突然暗下。烟雾。音乐换成强烈的鼓点。
一道身影跳出来,转圈,滑步,夸张得像舞台剧……
千院。
他握着她的手,嘴唇碰了碰她的指尖,说“欢迎来到我的酒馆”。
琴里的耳根后知后觉地泛起一丝极淡的热度。
她猛地闭上眼睛,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介于懊恼和尴尬之间的呻吟。
“……那家伙……到底在搞什么……”
声音沙哑得厉害,喉咙干得像被砂纸磨过。是酒精的后遗症,也是昨天情绪透支的痕迹。
她慢慢坐起身,薄毯从肩头滑落。身上还穿着昨天的司令官制服,外套被脱掉了,整齐地搭在床边的椅背上,衬衫有些皱,领口的缎带也松了。
谁帮她脱的外套?
谁把她抱到床上的?
记忆在这里又断了一截。只有一些模糊的触感残留——好像被人很轻地抱起来,颠簸,温暖,还有……某种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拂过额头?
是令音吗?还是……
她甩甩头,试图把那些不连贯的画面甩出去,却只让太阳穴的钝痛加剧了些。
她深吸一口气,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走到墙边的小型冷藏柜前,拿出一瓶水,拧开,仰头灌了几口。
冰凉的液体滑过干涩的喉咙,稍微缓解了那股焦灼感。
她靠着冷藏柜,目光无意识地扫过房间。
一切都和昨天离开时一样。
除了床头柜上多了一个东西。
一个透明的玻璃杯,杯底残留着一点点琥珀色的液体痕迹。
杯子旁边,放着一颗鲜红的樱桃,梗还在,颜色饱满得像要滴出血来。
樱桃下面,压着一张便签纸。
琴里走过去,拿起便签。上面是熟悉的、带着点潦草却又不失工整的字迹:
司令官大人:
宿醉套餐(自调版)在冷藏柜第二层,绿色那瓶。喝前摇一摇。
——你忠诚的(临时)酒保兼心理辅导员
P.S. 樱桃是装饰,吃了也没用,但挺好看的,留着吧。
琴里盯着那张便签看了几秒,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
她拉开冷藏柜第二层,果然看到一瓶贴着简易标签的绿色液体,标签上手写着“解酒特调(试验版)”。
她拿出来,拧开瓶盖,一股清新的混合果香和淡淡的草本气息飘出来,闻起来居然……还不错?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对着瓶口喝了一口。味道比想象中温和,酸甜适中,带着薄荷的凉意,滑下喉咙后,太阳穴那股隐隐的敲打感似乎真的减轻了些许。
“……还算有点用。”她低声嘟囔,把瓶子放回桌上,目光又落回那张便签和那颗樱桃上。
昨夜的画面再次浮现,这次连带着声音和情绪一起涌上来。
千院靠在吧台后面,用那种平静到近乎残忍的语气剖析着那个妹妹的胜利。
“她沉得住气。”
“她不需要刻意去争,因为她早就成了他生活的一部分——无法剥离的一部分。”
“青梅伴竹马,归来两不忘。”
琴里闭上眼睛。
酒精让记忆蒙上一层薄纱,但那些话的核心,却像钉子一样楔进了意识深处。
她想起自己昨天在吧台前的失态,想起那杯酒带来的、无处遁形的苦涩,想起自己近乎自暴自弃地说出“总感觉自己……和被甩了一样”。
然后,是那句连自己都惊讶的承认:
“吃醋。”
脸颊又开始发热。
不是酒意,是羞耻,是某种被看穿后的狼狈,但奇怪的是,并不全是难受。
还有一种……如释重负?
承认了。
说出来了。
在最不像司令官的时刻,对着最不靠谱的家伙。
而且,好像……并没有因此崩溃。反而睡着了,睡得很沉。
她走到舷窗前,看着外面流动的云海和远处初升的朝阳。
金色的光芒洒在她脸上,照亮了她眼底残留的一丝疲惫,也照亮了某种逐渐清晰起来的决心。
头疼还在,记忆依旧有些模糊的边角。但胸腔里那股昨天几乎要将她淹没的、酸涩肿胀的情绪,似乎沉淀了下去。
不是消失了,而是从翻腾的浪潮,变成了深水区暗涌的潜流。
她依然是五河琴里,佛拉克西纳斯的司令官,士道没有血缘却陪伴了十年的妹妹。
真那的出现是变数,是挑战,但……未必是终结。
“多重身份……深刻羁绊……”
她轻声重复着昨夜听到的词句,手指无意识地抚过冰凉的舷窗玻璃。
然后,她转身,走向衣柜,开始利落地换下皱巴巴的衬衫,穿上备用的司令官制服。
动作熟练,一丝不苟。
红色的缎带被她仔细地重新系好,在胸前打成一个端正的结。
镜子里的人影,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日的锐利和冷静,只有眼角微微的浮肿和略显苍白的脸色,还残留着昨夜放纵的痕迹。
她拿起那颗鲜红的樱桃,在指尖转了转,然后轻轻放回玻璃杯旁。
没有吃,也没有扔掉。
就让它留在那里吧。
像某个荒诞夜晚的纪念品,也像某个不着调的家伙,留下的一点……微不足道的安慰。
她最后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深吸一口气,推开休息室的门。
走廊里,佛拉克西纳斯新的一天已经开始。
远处传来设备运转的嗡鸣,和工作人员隐约的交谈声。
琴里迈开脚步,朝着舰桥的方向走去。
步伐稳定,背脊挺直。
太阳穴还在隐隐作痛,记忆的角落依旧蒙着薄雾。
但前方的路,已经重新清晰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