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璞脸色变幻不停,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终于有了决心:“那我就试一试!看看能借助追查太子下落的事,和多少官员联合起来。”
吴出左叹道:“你我不死,陛下睡不着,陛下不死,你我也睡不着。”
......
赵璞现在认清了吴出左的本质,也认清了这件事的本质。
吴出左的本质是,皇帝不一定是拓跋厉,只要他活着,他就可能还是宰相。
这件事的本质是,拓跋厉不死,死的人会很多很多。
所以吴出左的选择看起来很不正常,很凶险,甚至是谋逆的大罪,可却理智的让人觉得有些变态。
按照吴出左的要求,赵璞这位刑部尚书亲自带着家丁把圣人残躯偷了出来。
他不敢用刑部的人,这些人里边到底有多少当初慎行司安排的人他无法确定。
虽然现在慎行司都已经散了架,没有了陆铭文之后慎行司都快成了过街老鼠一样。
可是,难道慎行司的人就不想翻身?
现在没有人比慎行司的人更渴望立功了。
然而连赵璞都没有料到的是,吴出左和他分开之后并没有回到朝廷,离开茶楼后只穿过了两条街就又进了一家茶楼,同样是个不起眼的地方。
不同的是,这家茶楼是慎行司的生意。
慎行司指挥使陆铭文死了,慎行司里群龙无首。
在这种情况下,慎行司居然还在争夺权利。
慎行司里有两位指挥佥事,两人地位左佥事俞白崖要高一些,右佥事尉迟飞麟稍微低些。
这两个人的家世也不同,俞白崖的父亲是当今国公,尉迟飞麟则是草莽出身,靠军功做到了指挥右佥事的位子。
在这个茶楼里,两位在陆铭文死后就开始疯狂争夺权势的指挥佥事都在等吴出左。
一见到一身便衣的吴出左进门,两个原本怒目相视的家伙同时起身。
“事情紧急,咱们就不客套了。”
吴出左拜了拜手:“坐下聊。”
两个人同时开口:“吴相约我们在这里见面是有什么事?”
都问了之后两人又互相瞪了一眼。
“如果二位还是这样敌对,我的话也没法说了。”
才坐下的吴出左立刻起身要离开,那两个家伙连忙把他拉住。
两人好一番表态,吴出左才有些不悦的重新坐下。
“我今日是来给两位送一件功劳。”
吴出左喝了口茶后说道:“有一个身份地位都很高的人,在朝中也有些威望,甚至在秦昭月死后,他的威望最高,我现在可以确定,此人已经参与谋逆,只要你们两个把他抓了,慎行司就没准能翻身,没准还能重新获得陛下信任。”
俞白崖立刻激动起来:“吴相说的那个人是谁?”
尉迟飞麟则马上站了起来:“若抓了此人能让慎行司度过现在的难关,我尉迟飞麟以后就是吴相的人,吴相只管说那人是谁,我去抓!”
俞白崖哼了一声:“凭什么你去抓?吴相,你告诉我,我现在就去把人抓了!”
吴出左扫了他们两个一眼,然后抬手指了指自己鼻子:“我,吴出左。”
俞白崖和尉迟飞麟同时惊住,两个人都不知道吴出左这是要干什么。
“我刚刚和刑部尚书赵璞见过面。”
吴出左道:“我们两个准备做一件事。”
他看向俞白崖:“圣人残躯在宫中发现,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俞白崖听到这句话脸色瞬间发白:“吴相,这可不能乱说!”
尉迟飞麟:“吴相,这话你说了要掉脑袋,我们两个听了也要掉脑袋!”
吴出左:“谁砍你们的脑袋?”
俞白崖:“当然是陛下!”
吴出左:“那我们若能砍掉他的脑袋呢?”
俞白崖吓得一个踉跄,差点就跌坐在地。
慎行司是陛下亲自授意陆铭文接管的衙门,而这两个则是陆铭文手下最得力的助手。
吴出左当着他们的面说杀皇帝,他们怎么可能不吓坏了。
“吴相,你别开玩笑!”
尉迟飞麟道:“这真可是诛九族的事!”
吴出左:“我和赵尚书都见过圣人残躯,姚松远,赵增减还有禁军的两千六百人都见过圣人残躯,这件事终究是瞒不住的。”
“陛下要想瞒住这件事就要杀人,我所说的都要杀,以陛下的心性,不要说几千人,就算是人数在翻一倍他也会杀。”
“陆铭文为什么死,你们两个知道吗?”
俞白崖和尉迟飞麟立刻摇头:“不知道具体的,陛下说是陆指挥使从飞舟掉下去摔死了。”
吴出左哼了一声:“你们觉得这话可信?”
那两人对视一眼,这次倒是没有互相瞪着。
关于陆铭文的死,他们两个当然都有怀疑。
“陆铭文,井求先,张君恻,还有秦昭月,以及兵部尚书段宰征先后死了,你们就没有想过是为什么?”
吴出左道:“如果你们还想不到的话,那我没必要和你们多说什么。”
俞白崖战战兢兢的说道:“他们,他们都知道陛下杀圣人的事。”
吴出左:“现在你们也知道了。”
俞白崖:“吴相,你这不是害我们吗!”
吴出左:“我只是想自保。”
他压低声音:“我和赵尚书已经安排把圣人残躯送给屠重鼓,不出意外,屠重鼓必然发兵,你们想翻身,是指望着陛下给你们翻身,还是指望着陛下死了你们自己翻身?”
尉迟飞麟咬着牙问:“吴相你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吴出左:“太子失踪,现在谁也不知道他是真的失踪还是死了,我希望你们慎行司放出消息,就说太子已经逃往屠重鼓处,因为太子知道了陛下杀圣人的事,他是圣人弟子,要为圣人报仇。”
俞白崖立刻说道:“那太子要是真的死了呢?”
吴出左:“他死了还是活着不重要,消息放出去最重要。”
说到这他起身,走到窗口往外看了看。
然后把窗户关好:“太子死了,也是陛下杀的,明白了吗?”
俞白崖:“太子要是真死了,我们推举谁?不姓拓跋的,我们推举谁都是谋逆!”
吴出左:“姓拓跋又没死光,随便选一个给他个身份就够了,但,必须有个圣人的亲信在这个新帝身边,唯有如此才能让百姓信服。”
“就说是圣人的弟子或是什么亲近之人选择了他,天下百姓就不会反对,反而会因为我们为圣人报了仇而欢欣鼓舞。”
他看向那两个家伙:“明面上去找太子,暗地里,一定要找到圣人的身边人,这样的人,你们知道都有谁。”
俞白崖:“圣人的护卫巨少商,圣人的侍女李晚晴,这两个人,天下百姓都听说过。”
吴出左:“那就去找,找到他们两个其中任何一个,只要有一个人愿意在我们这边,我们就已经赢了八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