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一个水壶,而是儿子的保命符。
方许现在真想马上就回到父母身边好好问一问,他们到底是谁,而方许自己,又是谁?
他不知道的是,在距离他不到百丈远的地方,方弃拙和叶飞袖两个人始终悄悄跟着。
陆铭文判断没有错。
惊走那陆铭文的,也不只是那一剑。
陆铭文没把握轻松接住那一剑是真的,他更没把握的是在他身边的那位贵公子可以毫发无伤。
那个人,可不能出一点问题。
远远看着儿子茫然而行,叶飞袖倒是没有什么担忧。
“他好像吓着了。”
叶飞袖一边走一边说道:“那一剑确实吓人。”
方弃拙嗯了一声:“天下能不被那一剑吓住的,不超过五个人。”
叶飞袖看向丈夫,她的丈夫也在看她。
天下能不被那一剑吓住的最多只有五个人,他们两个都在那五人之中。
方弃拙伸出两根手指:“只有那两个人能面不改色,可心里一样会不沉稳。”
他说的是那两个人,而不是那三个。
叶飞袖看着方许的背影问:“你说,他多久才能想到不对劲?”
方弃拙道:“不需要很久,天下没有谁比他更聪明。”
叶飞袖笑了:“对啊,他可是我儿子!”
方许没有听到父母的谈话,也没察觉到父母就在远处悄悄跟随。
但他确实很快就想到了不对劲。
那一剑确实可怕,他完全无法真正感受到那一剑的威力究竟有多恐怖。
可他仔细回忆之后发现,那一剑没有母亲的气息。
他最初以为那一剑是母亲存在水葫芦里用来保护他的,只是因为水葫芦是母亲给他的。
那一剑,也没有他父亲的气息。
他猛然止步,然后往四周看去:“我知道你们在。”
他大声呼喊:“爹,娘,我知道你们在!”
叶飞袖和方弃拙从远处飞掠过来,如瞬移一样出现在方许面前。
方许看到爹娘来了,他把水葫芦摘下来递给母亲:“这水葫芦里的剑气不是你们的?”
叶飞袖嗯了一声:“我修行的就不是剑法,只是偶尔会练一练。”
方弃拙道:“我修行的也不是剑法,偶尔都不练一练。”
方许执意:“爹,我见到过你出手,你的出手有剑意。”
方弃拙有些淡淡的骄傲:“你所见到的,就是我从没练过的东西。”
方许怔住。
他低头看着水葫芦自言自语:“那这一剑是谁的,没有你们的气息,但为什么我觉得那么熟悉?”
叶飞袖没有回答他,只是从他手里接过那个水葫芦仔细看着,她好喜欢这个水葫芦。
因为这是方许送给她的第一件礼物。
方许问:“刚才那个手里有个太阳的人,他是不是能排进总榜?”
大殊的江湖一共有六个主要的榜单,是按照地域划分的。
东西南北中都有一个高手榜,能进任何一个榜单前十的都是高手。
但因为地域不同修行风气不同,这五个区域内排行榜上的人,实力其实相差很大。
比如耶律综,他能排进分榜,但他的实力在另一个分榜里,连前五十都进不去。
东西南北中之上有一个中原高手总榜,前十的高手多不在那五个分榜里。
方许问过,他爹他娘既不在分榜也不在总榜。
当时他娘还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回想起来这些,方许隐隐约约猜到了什么。
他拿过来那个水葫芦仔细的看,对着阳光看。
然后问:“这是我的?”
叶飞袖嗯了一声:“是你送给我的第一件礼物,你亲手做的。”
方许被他自己震撼了。
那一剑,是他的。
“爹娘都不在任何榜单里,是因为......榜是我排的?”
方许问出这句话的时候,眼神里已经有了些炽热。
“不是。”
方弃拙很快就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你和榜单没有关系。”
方弃拙道:“榜单里的绝大部分人,你甚至都不认识。”
方许有些失望,又有些奇怪的放松。
“如果真是我排的,那曾经的我有多可怕?”
说完这句话他就走向远处:“我是把我自己丢了吗?”
看着儿子更为茫然的身影,叶飞袖叹了口气:“他确实是天下第一的聪明,他终于察觉到他是把自己丢了。”
方弃拙:“也没那么聪明,他居然因为知道了榜单不是他排的而有些失望。”
他也看着儿子的背影:“他什么时候才能想起来,当初排榜单的人求了他七次想让他看一眼他都不看,我和你都不在榜单里,是因为排榜单的人觉得把我们放进去是对我们的不敬.......更是对他的不敬。”
叶飞袖的眼神里有无尽的期待:“什么时候他恢复曾经的实力,大概就都想起来了。”
方弃拙搂住妻子的肩膀:“所以我们还是多看,少参与,他要找回自己,还是得靠他自己。”
叶飞袖只是很心疼。
“我们已经试过很多次想要唤醒他,可都失败了,每一次都是他在即将被唤醒的时候自己突然转变了方向,上一次也是,他已经找到我们前九次想要唤醒他的痕迹了,他找到他自己了,可他离开了。”
方弃拙语气有些深沉:“他一定有他的道理。”
叶飞袖向前迈步:“但不管怎么说,这次我不会再一直袖手旁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