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下。
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抬眼看向软垫中央。他的甜甜正撅着小屁股，努力给云团的玩具竹鼠画笑脸，光尘在她指尖跳跃，小脸上是纯粹的快乐。
她还这么小，刚刚还在为治好虚拟宠物而开心打滚。
那些沉重的生死……不该这么早压上她的小肩膀。
江屿司沉默地将信息同步给长老会，然后回复林恩：【已知。等待圣境决议。此类信息，勿再直接传送。】
处理完，他目光重新落回女儿身上，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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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首都星，三家分别隶属不同星域大公家族的顶尖私立医疗中心，顶层全隔离监护室外。
衣着华贵眼睛却红肿的三对父母，正死死抓着彼此伴侣的手，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而不自知。
他们的目光穿透厚重的单向观察窗，死死锁定在病房内。
那里有他们的子女，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少女，此刻正被狂暴紊乱的能量光茧包裹，裸露的皮肤上蔓延着如同活物般蠕动的可怕能量裂纹，生命监测仪上跳动的曲线微弱得令人心碎。
压抑至极的啜泣与绝望的祈祷在空旷的走廊里萦绕：
“圣境……那遥不可及的圣境……真的会有回音吗？”
“艾德里安殿下能活，还能变得更强……为什么我们的孩子……”
“哪怕……哪怕只有一丝光……一丝希望也好……”
圣境议事竹殿，长老们收到消息，气氛微凝。
“求助来了，还是人命关天。”墨竹长老叹气。
“甜甜太小，”青岚长老心疼，“治虚拟宠物和治能量反噬，消耗天差地别。”
大长老竹心沉吟片刻：“屿司处理得当。先分析数据，评估风险。最后决定权，交给他们父女。记住，”他声音一沉，“圣境绝不让我族幼崽被任何道德绑架。此立场，屿司可明确告知帝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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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心苑里，江甜对即将席卷而来的星际风波毫无所觉。
她的健康小课堂结束了，云团心满意足地抱着他那被联合治疗过、羽毛似乎更蓬松的玩具竹鼠回家了，边走边兴奋地嘟囔要给它用最软的绒草做个带星星顶棚的超级大窝。
送走云团，江甜的目光又被那副摊在软垫上的全息竹海拼图吸引。
这次她决定不再单打独斗。
她哒哒哒跑到角落里，拍了拍那个正在待机、圆脑袋一点一点的帝国机器人。
“圆脑袋！来帮忙！”她指着那堆晶莹剔透的拼图片。
机器人“滴滴”两声，眼部蓝光亮起，灵活地滑行过来。
“这边！这片放这里！”她用鼻子顶着拼图片，小屁股撅得老高，机器人“滴滴”地用机械臂辅助固定。
很快，一小片光影流动的梦幻竹林拼了出来，微风拂过，竹叶沙沙响。
“爸爸你看！我拼的！”江甜得意地扭头，小尾巴骄傲地翘起。
江屿司看着女儿发亮的眼睛，心中已有决断。
晚上青岚长老来陪江甜玩新游戏，其实是悄悄测试她对治愈光芒的控制力。
江甜玩得很开心，甚至发现新玩法：把一点点微光注入竹叶，竹叶顿时变得生机勃勃！
“爸爸！竹叶宝宝也喜欢我的光光！”她举着发光的叶子献宝。
江屿司接过，感知着其中温暖的生命力，点头：“嗯，很棒。”
夜深，江甜抱着游戏卡，在爸爸低沉且有点跑调的摇篮曲里呼呼大睡。
江屿司这才仔细查看医殿传来的分析报告：可治，但有难度，会让孩子有些劳累。
大长老的最终意见也到了：支持你的任何决定，圣境是后盾。
江屿司指尖轻轻拂过女儿睡得红扑扑的小脸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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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江甜刚吃完爸爸亲手剥好的蜜心竹笋尖。
此刻正坐在地上，用小爪子撑着下巴，认真地思考熊生难题：
是先继续和圆脑袋机器人征服那副巨大的竹海拼图呢，还是先去看看蓬蓬兽经过一晚有没有想她？
“甜甜，”江屿司声音温和，“爸爸有件事，想听听你的想法。”
“嗯？”江甜仰起小脸，嘴边还沾着一点竹屑。
江屿司用最简化的语言说：“帝国那边，有三个哥哥姐姐，像上次的皇子哥哥一样，在长大仪式里生病了，很疼。他们的爸爸妈妈很难过。甜甜愿不愿意，用你的能力，试试看能不能帮他们减轻一点痛苦？”
江甜眨巴着黑眼睛，低下头，玩着自己的小爪子，想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小手拉住爸爸的手指，小声问：“爸爸，他们……是不是也像蓬蓬之前那样，难受得吐不出泡泡了？”
“……嗯，比那个难受很多。”
“那我的光，真的能让他们不疼吗？像让蓬蓬好起来那样？”
“爸爸，还有圣境里很厉害的医者爷爷和阵法爷爷们，一起看了他们的病情，都认为，甜甜的能力，有很大的希望能帮助他们减轻痛苦，让他们好起来。”
“但是，做这件事，可能会让甜甜觉得有点累。可能需要好好睡一觉，甚至更久一点，才能恢复精神。”
江甜又沉默了，这次思考的时间更长。
她的目光从爸爸脸上移开，落在自己摊开的另一只小爪子上。
小小的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终于她再次抬起头望向爸爸。
那双黑眼睛里，却多了一份异常坚定的光芒。
她握紧了爸爸的手指，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说：“爸爸，我想试试看。如果他们不疼了，他们的爸爸妈妈就不会那么难过了，对不对？”
她顿了顿，抓紧爸爸的手指，“……爸爸你要一直陪着我。我累了，爸爸要抱我回来睡觉。”
江屿司看着女儿，那小小的身体里，装着最纯净的善良和勇气。
他收紧手臂把女儿紧紧搂进怀里，下巴轻轻蹭着她毛茸茸的头顶，声音低沉而郑重：
“好。爸爸永远陪着你。我们一起去。”
于是圣境小殿下的第一次星际急诊，就在这个清晨定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