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久安和昭狱署,一内一外,两个情报给出去,赵晟极这个疑心病本就严重的人不可能坐得住。而哪怕他还有手段去核实,也只会发现这场三方密谈」的真实存在。」
司棋瘦削的小脸上带着惊叹之色:「密侦司的人也够狠啊,竟真的会配合咱们?不惜牺牲掉自己人?」
李明夷冷笑道:「密侦司八大旗座,几乎就没有不心狠手辣的,黑旗更是如此,上回他们的密谍被朝廷抓了,结果不也是被他们派人杀死在狱中?也没想着营救。
何况,那个铜牌密谍本就身份败露了,密侦司也知道,一直没处理,应该是想着什麽时候,利用这个暴露的间谍,给朝廷传递错误的情报之类的————被牺牲也不意外。」
他只让黑旗想办法,意外地将消息传给朝廷,而黑旗直接说出了这个方案。
司棋想了想,道:「但赵晟极就算认定吴家要反,也未必会放弃联姻吧?这不也可以迷惑吴家麽?立即撕破脸也不符合伪朝廷的利益吧。」
李明夷轻轻叹了口气:「是啊,所以我才让吴所为受伤,而接下来东宫那边只要发力,给出台阶,赵晟极就也没必要非要联姻————
或者,至少将联姻拖一拖————
呵呵,一旦两家成了亲家,就算赵晟极是个冷血之人,顾虑也会变多。」
他对此是有一定信心的。
因为在真实的历史上,昭庆病倒,婚事就成功拖延了下去,那这次换吴所为病倒,加上他这些准备,总不会比历史上更差。
司棋疑惑道:「我还有个问题,公子你怎麽能预料到,那个澜海能闹出这麽大动静?总不会澜海也是你安排的人吧?」
那也太恐怖了。
这回,李明夷却不再回答,他将双脚拔出浴桶,擦了擦,翻身上床:「睡觉吧,明天出门看戏。」
次日,清晨。
李明夷骑马出家门,抵达王府的时候,明显感觉到氛围不大对劲。
熊飞更是站在门口等着他:「先生,王爷正急着找你呢!」
李明夷故作茫然,等他急匆匆於内堂见到小王爷,只看到他在屋中兴奋、紧张地来回踱步。
见李明夷进门,滕王眼珠子一下就亮了,他递给熊飞一个眼神,让他去门口守着。
然後才一把攥住李明夷的手腕,神色激动,神秘兮兮:「李先生,吴小狗出事了!」
李明夷疑惑道:「什麽事?」
接着,就听滕王一阵眉飞色舞地转述,但也只是失火、昏迷一类的描述,语焉不详。
末了,他直勾勾盯着李明夷的脸:「李先生,这事与你可有关系?」
李明夷神色镇定:「王爷说的哪里话,向吴世子出手,这事何等要命?一旦被追查到,在下自己死不足惜,但整个王府都要受到牵连。」
滕王一脸狐疑:「真不是你乾的?」
李明夷眼帘低垂,道:「王爷没去询问,那吴所为究竟如何伤的?只是失火不至於昏迷吧?如今又伤势如何?」
滕王咕哝道:「本王命人去打探了,这不还没消息麽?对了,我也派人通知我姐了。」
话音方落,门外便听熊飞大声道:「公主殿下?」
二人往外看去,只见房门被粗暴推开,昭庆依旧穿着昨晚那身裙子,但妆已经洗掉了,如今竟是素颜,看样子也没来得及怎麽梳洗,听到消息就急匆匆赶来了。
「殿下?您————」李明夷惊讶。
昭庆看到他在场,也是无声吐出一口气,朝双胞胎姐妹挥手,让她们外头守着。
等房门关闭,她那憔悴、担忧、紧张的脸上,一双美眸死死盯着李明夷:「是不是你做的!?」
李明夷神色平静,没有正面回答,只是道:「殿下放心,此事绝对与咱们王府无关,也不会与朝廷有关。」
昭庆一怔,心中愈发慌乱,她何等聪明?
从这一句话里,便确定这事绝对和李明夷脱不了干系。
这令她又急又怒,甚至想大骂愚蠢,就算你找不到方法破坏联姻,也不该去动吴所为。
这世上哪有天衣无缝的杀人之法?
在京城的地盘上,在颂帝冰冷的注视下,一丝一毫的关联都难以遁形。
「你疯了!」
昭庆气的眼眶里泪水在打转:「就算你做的天衣无缝,没人能查到线索,可昨晚我们刚与他冲突,他就出了事,我们如何洗的清嫌疑?没有关联,有时候便是嫌疑!本宫反正要嫁人,无所谓,可你呢?可滕王呢?你————」
她气的不行,只觉自己当初就不该鬼迷心窍,听了李明夷的鬼话,真的相信他有什麽办法。
滕王也反应过来,意识到真的与李先生有关。
而这时候,门外又有脚步声靠近,是被派出去打探情况的冯遂回来了,却被双胞胎和熊飞拦住。
冯遂只好大声呼喊,也刚好打断了屋内三人的对话。
李明夷平静道:「二位殿下,先听听情况,把老冯放进来吧。」
冯遂推开房门,第一句,便是:「打听出来了,昨晚吴家人内斗,吴所为要教训澜海,结果澜海搏命挣扎,用了某种异人制造的符籙!」
注:颂帝这句话,取材於宰相赵普收受吴越国贿赂十瓶金瓜子,被赵匡胤当场抓包後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