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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8、李先生!本王来给你撑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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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算特别高,真正让教坊司性质发生变化的……是在几年後。车厢中,李明夷感受着行车颠簸,揉捏眉心,回忆着相关的资料。

    「记得,一开始赵晟极只是将犯官的女眷打入教坊司,习练歌舞,哪怕需要陪官员……但因为改朝换代之初,宴饮也少,这块还不算多。

    直到牢狱中的那帮罪臣一个个的不服软,在颂帝几次三番下令人劝降,皆宣告失败後……颂帝彻底放弃劝降,转而将心中怒火迁移到犯官的家眷上。」

    「男的不用说,一个个成了苦役,大部分都累死在劳役中,女眷更是……索性组成了团,开始轮流送去兵营中……几乎就没什麽歌舞的元素了。」

    李明夷记得,自己曾翻看过相关的资料,对其中两个历史故事记忆深刻。

    准确来说,是两封由教坊司呈送给颂帝的奏摺。

    第一封,是某个犯官的姐姐与侄子媳妇,以及另一个犯官的两个妹妹,共四名妇人,无论昼夜,都有二十多个汉子「看守」,其中年纪小的妇人都怀孕了,生下的男孩做小龟公,但还有个三岁的女童,问皇帝怎麽处理。

    颂帝批阅回覆:由她,不到长大便是个淫贱材儿!

    第二封,是两名犯官的妻子,一个三十五岁,一个五十六岁,分别送来教坊司,後者病死了,底下官员问怎麽处理。

    颂帝批阅:吩咐县衙擡出门去,着狗吃了,钦此。

    「………按照时间点,政变起初的几个月这些人大多是安全的,颂帝还盼望劝降成功,所以不会乱动。但等他失去耐心,就说不准了……」

    李明夷有些头痛,他意识到,自己最好得想办法,改变这些犯官家眷的命运。

    无论是教坊司里的,还是那帮服劳役的。

    「或许,文允和的这件事可以作为契机。」李明夷思忖着。

    这时候,马车缓缓停下,王府给他配的车夫开口道:

    「李先生,到了。」

    李明夷结束思考,摒除杂念,掀开衣袍下摆,起身下车。

    今日天色还算晴朗,阳光洒在眼前的大院上,屋瓦反射着光。

    教坊司的正门比不上正经的衙门,大门紧闭,也没有人站岗。

    李明夷迈步上前,叩动门环,很快有一名小吏打开侧门走出来,狐疑地盯着他:

    「你是何人?」

    李明夷淡淡道:「在下滕王府首席门客,奉旨来提审犯官家眷。」

    小吏惊疑不定地打量他,有些怀疑,道:

    「你且等着,我去通报。」

    李明夷也不急,便由他去了,只是他在冷风里等了好一阵,迟迟不见有人出来。

    李明夷皱了皱眉,再次叩动门环:

    「砰、砰、砰!」

    侧门第二次打开,仍是那名吏员,脸上带着不耐烦:

    「你怎麽还没走?教坊使大人说了,没接到通知,闲杂人等不等入内!」

    李明夷渐渐扬起眉毛。

    他盯着这小吏:「教坊使?你可将话带到?」

    他觉得不对劲,即便教坊司不知道他奉旨的事,可滕王府首席门客的身份,哪怕缺少礼遇,但至少进门还不成问题。

    小吏愈发不耐烦,作势关门:

    「你这人听不懂话?说了不让进,就不让……钦!?你要做什麽?」

    李明夷听到一半的时候,便迈步上前,一脚瑞开门,单手朝小吏按去。

    内力释放,这小吏呼喊声戛然而止,人已呼啸着飞进门去,砸在地上,发出惨叫。

    李明夷并没有强闯,将门踹开後,竟又施施然退了出来,好整以暇地站在教坊司大门口。

    後头的车夫吓了一跳,忙走过来:

    「李先生,这帮人……」

    「没事,看看情况。」

    李明夷摇头,表示无碍。

    很快,小吏的叫喊声吸引了越来越多的人从大院里涌出来,其中一名面白无须的宦官最为醒目。「怎麽回事?何人放肆?!」

    白面宦官远远地,便叫嚷起来。

    小吏躺在地上,捂着胸口,道:

    「大人,门外那人……我驱赶他,竟还不走,反而打人,瑞门。」

    闻言,一大群人皆是怒不可遏,眼神不善地看向李明夷。

    「哪里来的小子!好大胆子!」

    「知道这里是什麽地方吗?」

    李明夷负手而立,盯着人群中走出的为首宦官,挑眉道:

    「你就是教坊使?这里最大的官?」

    中年宦官面沉似水,气定神闲地於门口站定,居高临下的姿态:

    「此为内廷下辖官署,你好大胆.……」

    李明夷打断他:

    「我问你,你就是教坊使?可是你阻拦我奉旨办案?」

    人群里不少人怔了下,显然对此一无所知。

    中年宦官板着脸:

    「本官可没收到任何旨意,难道随便什麽人,空口白牙来叩门,便要本官接见?来人,将此狂徒赶走!」

    李明夷表情怪异,见一群小吏黑压压一片涌来,他犹豫了下,放弃了取出袖中的圣旨的念头,选择慢条斯理地卷起衣袖。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但似乎……

    「唏律律」

    就在这一刻,李明夷身後方向,街道拐角处有马匹嘶鸣声传来。

    接着。

    「嗖一」的一声,箭矢破空声自身後袭来,李明夷精神紧绷,赶忙要闪躲,旋即却察觉到,那箭矢并非朝自己而来。

    只见一支弩箭掠过李明夷身侧,在空中划过一个漂亮的抛物线,「噗」的一声,狠狠紮在了教坊司阶下的地面。

    恰好在那群小吏身前!

    「啊!」

    「後退!」

    「有人射箭!」

    一群衙门官吏吓得魂飞魄散,慌忙止步,朝後退去。

    李明夷怔然转身,只见街角处一辆气派的马车行驶而来,驾车的车夫身旁,一个锦衣华服的少年人站立着,手中还托着一把精美的手弩。

    「滕王殿下!」

    不知何人惊呼出声。

    马车上的滕王如同沙场上驾驶战车的将军似的,脸上带着桀骜与浓浓的戾气。

    手弩擡起,「嗖」的一声,又是一支弩箭径直朝着教坊使射去,吓得中年宦官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满脸恐惧。

    弩箭穿透了他头上的乌纱帽,连乌纱带箭矢,「噗」地钉在了教坊司的朱漆大门上!

    「小王爷?」李明夷表情古怪至极。

    滕王哈哈大笑,叉着腰:「李先生!本王来给你撑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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