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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7章 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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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但他只介绍了“这是我同事”,没有说名字。裴攸宁是怎么知道的?

    “可能是上次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她听到了。”张伟说,语气里带着一种不确定的确定。

    陈煜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张伟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上那盏白色的灯,发了好一会儿呆。

    --------

    临近元旦。

    裴攸宁的公寓里堆满了要带回家的礼物——给父亲的茶叶,给母亲的真丝围巾,给侄子侄女的一些数码产品。她正蹲在地上往行李箱里塞东西,手机忽然响了。

    屏幕上跳出一个名字:袁青青。

    “喂?”裴攸宁接起来,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腾出手来继续整理。

    “你明天回安城吗?”袁青青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

    “嗯,我回去过元旦。”裴攸宁不知道对方的意思,如实回答。

    “我想请你帮个忙。”袁青青的语气忽然客气起来,客气得有些不像她。

    裴攸宁停下手中的动作,直起身:“什么事?你尽管说。”

    “你能不能带着松松去我安城的老家?傅成绪公司出了点事情,我暂时走不了。可是家里已经说好了,这次要带松松回去看看我爷爷的。”袁青青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奈。她本来是想和儿子一起的,但傅成绪的兄弟出了事,她这个做大嫂的也不能不去看看。

    “张伟没时间吗?”裴攸宁问。这个责任有点大,带着一个八岁的孩子出远门,路上万一有什么事,她担待不起。

    “他昨天就回去了。”袁青青顿了顿,“要不是临时出了状况,我实在不愿麻烦你。”

    裴攸宁想了想,傅劲松这孩子她教了大半年,性格安静,听话懂事,应该不会太难带。她点了点头:“没事儿,只要松松愿意,我可以带他一起的。”

    “那谢谢你了,你到了联系阿伟,他会去接松松的。”袁青青的声音明显轻快了几分,像是放下了一块大石头。

    “好的,你放心吧。”裴攸宁挂断电话,看着地上摊开的行李箱,又看了看桌上还没打包完的礼物,叹了口气,重新蹲下去继续整理。

    火车站。

    元旦前的车站人潮涌动,拖着行李箱的、背着大包的、抱着孩子的,从四面八方涌向进站口,像无数条小溪汇入大河。广播里一遍一遍地播着车次信息,声音在宽敞的大厅里回荡,被嘈杂的人声切成一片一片的碎片。

    裴攸宁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牵着傅劲松,阿玲跟在后面,手里也拖着两个大箱子。劲松穿着一件藏蓝色的羽绒服,戴着一顶毛线帽,帽顶有一个小绒球,走起路来一颠一颠的。

    出站口的风很大,从铁轨的方向吹过来,带着煤灰和冷空气的味道。张伟站在栏杆外面,微微眯着眼,目光在人群中搜索。

    “喂,你到哪里了?”他拨通电话,一边说一边四处张望。

    “我们刚下火车,你在哪里?”裴攸宁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夹杂着嘈杂的背景音。

    “出站口,你们出来的时候我能看到。”张伟踮起脚尖,目光越过人群。

    “好的,快到的时候我打你电话。”裴攸宁挂断电话,拉着劲松往前走。

    劲松的眼睛尖,远远地就看到了张伟。他松开裴攸宁的手,小跑着往前冲,帽子上的绒球一颠一颠的:“舅舅!舅舅!”

    张伟弯下腰,一把把外甥抱起来,在空中转了一圈。劲松咯咯地笑,笑声清脆得像冬天里敲碎的冰。

    “累了吧,上车吧。”张伟把劲松放下来,接过阿玲手里的一个行李箱,领着他们往停车场走。

    劲松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回头对裴攸宁说:“舅舅,还是坐火车好玩。一路上能看到好多的风景,裴老师给我讲了很多路过城市的故事,她懂得好多。”

    张伟看了裴攸宁一眼。她正低头看路,风把她围巾的流苏吹起来,在空中飘了一下。他拉开车门,对裴攸宁说:“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裴攸宁本想拒绝,说“不用了,我打车就行”。但劲松已经拉住她的手,硬是把她往车上拽:“裴老师坐我旁边,我还要听你讲故事。”

    她只好坐进去。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主路。安城的冬天比海城冷得多,路两旁的梧桐树光秃秃的,枝丫在灰白的天幕下伸展着,像一幅铅笔画。张伟的手机响了,他戴上蓝牙耳机,接起来。

    “嗯,你说。”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专注,和刚才判若两人。

    电话那头是陈煜,声音断断续续地从耳机里漏出来。张伟偶尔应一声,眉头越皱越紧。他们在说公司的事——数据泄露的事查了很久,锁定了几个可疑的人,但一直找不到确凿的证据。

    裴攸宁坐在后座,安静地听着。她的目光落在窗外飞掠而过的街景上,脑子里却在飞速地转。前世,张伟为了查这个内鬼花了很大功夫,几乎把公司翻了个底朝天,最后也没查出来。几年以后,他偶然碰到一个前同事,才知道真相——泄密的那个人跟那个发现公司有内鬼并举报出来的人有关。当然,并不是他本人,而是他的妻子。之所以东窗事发,是两个人离婚打官司的时候,女方才暴露了。

    她不太记得那个人的名字了。前世的记忆像隔着一层雾,模糊了轮廓,只留下一些模糊的剪影。但她记得那个关键点——灯下黑,最不可能的人,往往就是最可能的人。

    车子在裴攸宁住的小区门口停下来。

    她推开车门,弯腰从后备箱里拿出自己的行李箱。劲松趴在车窗上跟她挥手,喊着“裴老师再见”。

    裴攸宁走到驾驶座旁边,弯下腰,隔着半开的车窗看着张伟。冷风灌进来,吹乱了她的头发,她也没伸手去理。

    “很多事情都是灯下黑,”她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特别是举报人本人。如果他本人不可能,或者可以查查他的家人。”

    张伟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他转过头,看着她。

    她没有解释,也没有多说什么,直起身,拖着行李箱转身走了。风吹起她大衣的下摆,围巾的流苏在风中飘荡,她的背影在冬日的阳光里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消失在小区门口的铁门后面。

    张伟坐在驾驶座上,没有立刻发动车子。他摘下耳机,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拿起手机,拨通了陈煜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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