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里地。
鬼子们低着头,走得有气无力。
有的鬼子拄着步枪当拐杖,有的鬼子被同行者架着,一只脚拖着地往前挪。
饭田祥二郎骑着马,走在队伍中间。
竹内宽跟在他旁边,骑着一头不知哪来的毛驴。
竹内宽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歪歪扭扭的行军队列,回头对饭田说:“司令官,路程已经走了三分之一了。”
“只要再坚持坚持,一定能到仰光。”
饭田祥二郎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扫过桥面上那些垂着脑袋的士兵,扫过岸边坐在地上喘气的伤兵,想起空空如也的辎重。
这样的情况下,他可没有心情鼓励士气。
一名少佐从队伍后面跑了过来,手里提着一只抢来的活鸡。
少佐跑到饭田的马前,兴奋地说道:“司令官!找到吃的了!有肉吃了!”
身旁正在行军的鬼子们听到这话,纷纷转过头来,盯着那只鸡直咽口水。
竹内宽看了一眼,大喜道:“呦西,赶紧拿去做成鸡汤,送过来给司令官阁下享用。”
少佐拎着鸡跑了。
饭田祥二郎看着稀稀拉拉过桥的队伍,开口问了一句:“竹内君,我们这次撤退如履薄冰。你说,我们能走到仰光吗?”
竹内宽还没来得及回答,空中就传来了一阵呼啸。
有军官大喊:“卧倒!”
“有敌袭!”
炮弹落在小河里,炸起的水柱溅上桥面。
紧接着更多炮弹砸了下来,有一发炮弹落在木桥中段。
桥面被炸得四分五裂,木板和绳索在火光中飞上半空。
正在过桥的士兵被气浪掀进河里。
小河两岸交通瞬间断绝,前后两截的鬼子队伍被彻底切断。
枪声从西侧传来。
一名日军侦察兵冲到饭田面前:“报告!西侧发现敌军!”
“从火力判断至少是一个团,装备上看是青年军的部队!”
饭田正要下令,又有侦察兵跑来:“四周发现大量武装人员,数量不明,正在快速向我军靠近!”
竹内宽大怒:“到底是青年军还是游击队?”
侦察兵回答:“都有!”
饭田祥二郎闭上了眼睛,捶打马背,说了一句:“青年军来了,我们恐怕在劫难逃了......”
——————
日军慌忙展开防御,利用仅存的武器弹药作最后反抗。
青年军的M2勃朗宁重机枪响了起来。
点五零口径的子弹打在河滩上,泥土和碎石飞溅,来不及散开的日军士兵被成片扫倒。
机枪阵地是提前布置的,射击扇面正好覆盖了木桥两侧的渡口区域和日军过河后的集结地。
107毫米火箭炮紧跟着开火。
一枚枚火箭弹拖着白烟扎进日军队伍中,爆炸的冲击波将河滩上的碎石掀得四散横飞。
鬼子的马匹被惊得四处狂奔,带着背上的物资一头栽进河水之中。
河滩上到处是爆炸后的焦黑弹坑,日军仅存的辎重残骸东倒西歪,散落在河滩各处。
青年军的加兰德步枪密密麻麻地压了上来,半自动火力连续不断对着仓皇还击的日军展开压制。
日军士兵趴在河滩的浅沟里举枪还击,有人被打倒,后面的人捡起步枪继续打。
竹内宽组织了一处防线,几挺还活着的轻机枪架在河滩上,对着西面的青年军阵地还击。
但鬼子的火力密度有限,和青年军完全不在一个等级上。
青年军不仅在陆地上对日军形成火力压制,更召唤了空中支援。
P47战斗机前来支援,炸弹和火箭弹接二连三落在日军阵地上。
航弹轰炸,火箭弹连环打击,日军阵地上的硝烟和火光映在浑浊的河面上。
这场围歼战斗前后持续了一天一夜,为的是不放走任何一个鬼子。
青年军的机枪阵地和火箭炮不断向前推进,团结党游击队在四周的山林里不断放冷枪,压缩日军的生存空间。
日军被压得不断向东退去,先是从新彪小镇外围退到河边的渡口,又从渡口退到河东岸的丛林中,最后被完全赶出了丛林地带。
饭田祥二郎被部下们裹挟着一路往东退,边打边退,一直退到了伊洛瓦底江的西岸江滩上。
滔滔大江的江边,江涛声比枪声还要嘈杂。
日军部队已经被完全分割,各部队之间的联络全部中断,弹药也所剩无几。
许多鬼子手中的步枪已经成了空枪,只能用来拼刺。
饭田祥二郎司令官站在江滩上,身边只剩竹内宽师团长,还有军官和士兵五十多名。
他们打了一天一夜,身上的子弹全部打光。
饭田祥二郎往伊洛瓦底江的对岸看了一眼,对岸也飘扬着青年军的旗帜。
简直是腹背皆敌!
日军逃不掉了。
青年军的士兵从西面和南北两侧围了上来,对日军形成了一个半包围圈,将其围在江滩上。
官兵们有的半蹲在地上,有的趴在河滩上,举枪瞄准,但没有开枪。
一名懂日语的青年军军官对着江滩喊话,声音在江滩上传得很远:
“放下武器,停止抵抗,青年军保证你们的人身安全!”
几名日军士兵大呼小叫着挺起刺刀,从江滩上冲了过来。
青年军没有给他们冲到面前的机会,几发子弹同时打出,冲出来的几个鬼子全部倒在了河滩上。
饭田祥二郎缓缓举起了指挥刀,他身边的竹内宽同样拔出了军刀,显然是不愿意投降。
饭田喊了一声:“为了天皇陛下!”
五十多名日军的残兵跟着喊了一声,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齐齐扑了过来。
竹内宽跑在最前面,刀举得很高。
加兰德步枪响了起来。
青年军的半自动火力的射击声连续不断,冲锋的日军每踏出一步都有人倒下。
竹内宽被击中腹部,整个人重重摔在河滩上,仰面朝天,倒在地上大呼小叫。
其余的日军接二连三被点射击倒。
饭田祥二郎举着刀还在往前冲,他身边的士兵一个接一个倒下,等他冲到最后,四周已经没有一个站着的自己人。
一名青年军的士兵瞄准他的大腿扣下了扳机。
饭田一个趔趄摔倒在河滩上,军刀也脱手甩出数米远。
他挣扎着试图站起来,青年军的步兵们已经冲了上来。
一名青年军士兵反握步枪,一枪托砸在饭田的脸上,他整个人软了下去,倒在伊洛瓦底江边的泥沙里。
两天后,曼德勒城内热闹非凡。
人们传阅着报纸,对着报纸上的内容指指点点。
报纸上写得明明白白:谢锦元部青年第十三师与团结党游击队配合作战,于仁安羌附近全歼逃窜日军,俘虏日军驻缅甸最高司令官饭田祥二郎中将,毙敌俘敌五千余人。
不止写得清楚,报纸上还刊登了各种照片进行佐证。
曼德勒的市民开始嘀咕,前不久蒙巴顿也宣传英军歼敌过万。
报纸上说出逃的日军总共才一万,蒙巴顿岂不是已经全歼日军了?
可这回青年军又击毙、俘虏了五千余日军,还配上大量俘虏日军军官的照片。
如此一来,就显得英军的宣传十分不可信。
吕牧之在指挥部里看完战报,对着沙盘上的参谋们下达了简短的命令。
“致电战区驻缅甸各部队,继续向南推进,趁日海军主力在太平洋,全力攻击仰光。”
“再致电孙立仁,日军在泰国没有援兵了,请他加快进度,向当面之敌发起全力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