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找一处僻静处说话,刚刚在会客厅内发生的事,实在是太精彩了!”
白重喜一脸好奇,跟着李宗人离开了。
只留台阶下的黄埔军官们一个个大眼瞪小眼,急切地想要知道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会客厅内,老头子和吕牧之又回到了一张桌子上喝茶。
现场没有了李宗人,老头子也没那么顾忌了。
“维岳。”
吕牧之竖起耳朵,老头子叫自己名字的语气,竟然比之前温和多了。
这是硬的不行来软的呗?
“刚刚人多,我说话大声了点,你别见怪。”
一听这话,吕牧之就懂了,一场会面下来,软硬兼施齐活了。
“维岳不敢见怪,不知您还什么教诲?”
老头子看着吕牧之的眼睛,双手抱着膝盖,语气平静地说道:“还记得民国十三年,黄埔军校来了个年轻人。
这位年轻人不一般,以精通军事地形学走入我的视线,我如获至宝,悉心培养。
每日耳提面命,早晚教诲。
毕业以后,我授他少尉排长,偶闻他父亲失业,我又令他兼任地形学教官,多赚津贴,以资家用。
我之所以这样大力培养这位年轻人,是把他作为革命火种来爱护的。”
吕牧之认真听着,看着老头子那一脸真诚的样子。
“这位年轻人,也确实不负我的期望。”
“随我东征北伐,屡建奇功。”
“从少尉排长到连长、营长、团长......到了现在,经过我的拔擢,他已经是一名战功赫赫的陆军上将!”
“你自己说,维岳,这位年轻人,究竟是谁?!”
吕牧之叹出一口气:“是我,校长。”
老头子激动地站起来:“没错,维岳,那个年轻人就是你啊!”
“往日种种,你莫非全忘了?”
“当年我对你的起用之恩,你就这样来报答?”
老头子一番情真意切,两眼汪汪,倒真让吕牧之的内心有些松动。
不过,吕牧之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年轻人了。
吕牧之已经见过太多的人倒下,有罪的无罪的,亲密的陌生的,崇敬的厌恶的......
太多的死亡早就让吕牧之看清了老头子沾满鲜血的那双手,以及腐败无能的政府。
自己想过改造这个时代,不过只是徒劳。
内部的势力复杂,外部的敌人觊觎。
大革命早就失败了,当年身在米国的吕牧之不止一次想过远离是非。
但抗战不允许身为军人的吕牧之这样做。
要匹敌强大的日军,必须编练强大的军队。
要编练强大的军队,必须有正当的后台。
因此,吕牧之能做的只是顺势而为,编练青年军对抗日军。
可夏国若要真正焕发生机,非得在抗战结束后用全新的思想与铁血手段重新洗牌不可。
抗战之后的形势,吕牧之是无意参与的。
吕牧之目前对老头子以及政府的忍耐已经达到了限度,不可能再向他靠拢。
但为了抗日形势的稳定,吕牧之也不会直接把他拉下台。
“你跟我谈恩情,那我就算算账。”
“我在东征流过血,我为北伐负过伤,立下不少功勋,你屡次下野又重新上台,难道不是我和黄埔同学们为你站台的结果?”
“日军侵略,是谁力挽狂澜,造就了如今反攻的大好局面?你如今从渝城搬到了汉口,哼哼,须知武汉三镇是谁保住的!”
“孔宋两家的钱财,怕是多到发愁了吧?你们现在是不是特别后悔,没有多多砸钱编练德械师,不然哪有我今天这样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