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矿区的各个角落开始接连响起爆炸声。
原本在矿洞外巡逻的伪军保安队,听到枪声后,在带队长官的带领下,纷纷调转枪口。
“弟兄们!听见娘子关的枪炮声了吗,青年军快杀进来了,赶紧立功赎罪啊,不然是要被审判的,杀鬼子啊!”
矿区警察局内,局长王三同样告诫手底下的伪警察们:“现在打鬼子算作起义,是立功的,等青年军冲进矿区,那就是俘虏了,搞不好要被枪毙,都要想清楚!”
伪军保安队和警察一千多支枪同时调转方向,与矿区内的工人们一起,对着矿区办公大楼的筱冢一男司令部杀去。
筱冢一男此时正坐在他的司令部里,突如其来的爆炸震得窗户玻璃嗡嗡作响,随后便是如潮水般涌来的呐喊声、枪声和爆炸声。
他冲到窗边,看到无数身穿破衣烂衫的身影正从各个矿口涌出,有的拿着不知哪里抢来的步枪,有的提着手枪,还有自制的土枪火铳,更多的矿工,则高举着尖嘴锄和铁锹。
“纳尼?怎么回事?!”
“龟田大队!立刻去镇压!把这些暴徒全部处决!”
然而,驻守矿区的日军,只剩混成第八旅团的一个步兵大队,人数还不过千。
青年军即将抵达,数万名矿工的怒火被点燃,加上伪军和伪警察的倒戈一击,绝不是一个步兵大队能简单镇压得住的。
不仅如此,在矿区的东侧,八路军冀中军区二十八团的团长丁伟,正举着望远镜观察形势。
“好样的,这帮矿工兄弟真是硬骨头!一营二营给我压上去,三营在外部警戒!”
丁伟的二十八团,在冀中军区,也就是河北正定一带活动,有足足三千多号人。
他们与矿工们里应外合,将日军独立混成第八旅团残余的守备部队切割成数块。
原本还在顽抗的日军,瞬间陷入了漫山遍野的人民战争中。
筱冢一男眼看着司令部大楼的防御一点点崩塌,心中的绝望已经到了顶点。
“阁下,守不住了,我们掩护您突围!”
十几名最精锐的日军卫兵,护送着这位日军中将,企图趁乱突围。
但他们想得太简单了。
此时的井陉矿区,每一寸土地上都站满了满怀仇恨的劳工。
筱冢一男一行人出去没多久,几百名矿工便迎面冲来。
“是鬼子!拦住他们!”
赵铁锤一马当先,用手上的驳壳枪对着日军射击。
矿工们高举着锄头、尖嘴锄、铁锹,机修工们提着榔头,伙夫握着菜刀,有一个算一个,全部赶过去清算鬼子。
日军卫兵对着人群疯狂射击,前排的矿工倒在了血泊中。
但后面的人毫无畏惧,他们投掷出土制的爆炸物。
一团团黑烟在筱冢一男的队伍中炸开,弹片和碎石将几名卫兵掀翻在地。
双方很快撞在了一起,展开了最原始、最惨烈的白刃战。
筱冢一男看到一名又一名浑身黢黑、几乎看不清五官的矿工挥舞着尖嘴锄冲向他。
身为陆军中将,遭遇一群支那平民,骄傲使他没有立刻逃跑,而是拔出了腰间的指挥刀。
“八嘎!我是大日本帝国的陆军中将!谁敢上来!”
“支那农民!给我去死吧!”他歇斯底里地咆哮着。
筱冢一男被矿工们包围,疯狂地挥舞着自己的将官刀,试图为自己制造出一片安全地带。
噗嗤一声。
筱冢一男的背后,一位老矿工高举着一把沉重且锋利的尖嘴锄,对着筱冢一男的后脑狠狠砸下。
尖嘴锄穿透了头盖骨,鲜血混合着脑浆溅在了煤堆上。
老矿工凿穿了筱冢一男的头盖骨后,累得虚脱,擦了擦额头的汗,一屁股坐在地上起不来。
筱冢一男连惨叫都没发出一声,只感觉脸上一阵温热的液体划过,身体越来越虚弱,眼前越来越黑。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转身,想看看杀死自己的究竟是谁?
“尝尝你工人爷爷的厉害!”
又一名年轻矿工大喊,挥舞着铁锹朝着筱冢一男的脸又是一下。
随后,矿工们一拥而上。
筱冢一男仰面倒地,终于看清了。
杀死自己的,是一群脏兮兮、衣衫褴褛、最受人看不起的工人和农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