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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谦的车在新街口的胡同口停下了。
再往里面走,胡同就窄了。
两侧是灰砖砌的老墙,墙头上趴着一层薄薄的雨雪,顺着墙面往下淌,在砖缝里留下深色的水渍。
胡同里很安静,偶尔有一两声自行车铃铛的“叮铃”从远处传过来。
林知谦帮她把箱子从后备箱里搬出来,“今天我就不进去打扰你们一家人团聚了。”
林知谦把最后一只箱子放稳,直起腰来,往手心里哈了一口热气。
“改天咱们一起吃饭。”
林知微站在他面前,“我给宸阳带了礼物,”她说,“等我收拾完行李拿给他。”
林知谦点头说好。
雨夹雪还在下,但比机场那会儿小了不少,变成了一种若有若无的、像薄雾一样飘在空气里的细密冰粒。
打在脸上有一点凉,但不疼。
推开院门,院子里那棵山楂树映入眼帘。
十一月正是山楂最红的时候,满树的果子沉甸甸地挂着,密密麻麻的,像是在灰蒙蒙的天空下面点了几百盏小小的红灯笼。
有几颗成熟过度的已经裂了口,露出里面浅黄色的果肉。
“知微!”
声音从屋门的方向传过来。
林宁远站在台阶上。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针织开衫,头发已经完全花白了,跟她上次回来时相比,白得更彻底了。
不过看到她的那一刻,那双眼睛里涌出了一种毫不掩饰的欢喜。
他没有拄拐杖。
但林知微注意到他站在台阶上的姿势,重心偏向左腿,右腿微微弯曲着,没有完全用力。
右手扶着门框,不是随意地搭着,而是有一个微妙的支撑的力度。
他的腿。
她心里微微酸了一下。
“爸!”
她松开了行李箱的拉手,快步走过院子。
山楂树下的地面湿漉漉的,落了一层被雨雪打下来的山楂果和枯叶,踩上去软绵绵的。
林宁远已经张开了双臂。
她走上台阶,一步迈进了父亲的怀里。
她把脸埋在父亲的肩膀上,过了好一会儿,才松开手。
林宁远用两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哎呦,可算是回来了,以后啊,我跟你妈不用再计算着时差给你打电话了。”
巴黎和北京的时差是七个小时。
每次父母给她打电话,都要先算一下“那边现在几点了”。
现在不用了。
她回来了。
林知微松开父亲,顺势挽住了他的手臂。
“您先进屋坐着,行李我自己搬就行。”
她看到了他站在台阶上的那个姿势,看到了他右腿的微曲,看到了他扶着门框的手。
林宁远摆了摆手。
“我没事,这腿啊,是不利索了,但是又不是不能走路。在自己家里,走几步还是可以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豁达,这是父亲的风格。
腿疾困扰了他多少年、给他造成了多少不便、有过多少次疼到夜里睡不着觉的夜晚,这些事他一个字都不会说。
然后他往院子里看了一眼,问:“知谦呢?”
“堂兄走了,说是改天咱们一大家子再聚。”
林宁远点了点头。
“嗯,你大伯跟伯母都盼着你回来呢。”
“大伯是不是正式退了?”林知微一边扶着父亲往屋里走,一边问。
“刚退下来。在家里也闲不住。”
父女俩慢慢走进了屋子。
屋里的暖气烧得足够热,一进门就是一股干燥的、带着暖意的气流扑在脸上,跟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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