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
“那……”
“我能去找你吗?”
五个字。问得跟个小学生似的。
林知微想了想:“我给你打电话吧。”
周译点了一下头。
飞机开始下降了。
舷窗外,厚重的云层在渐渐逼近。
穿过最后一层云的时候,北京出现了。
现在是十一月,从飞机上往下看,地面是一片灰褐色的色调,树叶已经落尽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
建筑的屋顶密密麻麻地排列着,中间穿插着笔直的道路和偶尔闪过的河流的灰蓝色缎带。
乘务员的广播再次响起:“北京今天气温骤降,有小范围的雨雪天气,请各位旅客注意保暖……”
雨雪。
“你有带厚衣服吗?”周译问。
“在托运的行李箱里。”
周译皱了一下眉。
“要不,我把这件大衣——”
“不用。”林知微打断了他,“我堂兄来接我。”
周译沉默了两秒。
“我随身的行李箱里有一条围巾。”他说,“等一下拿给你。”
林知微没有拒绝。
飞机落地了。
轮子碰到跑道的那一瞬间有一个短暂而剧烈的颠簸,然后是反推力发动机的轰鸣,整架飞机在跑道上减速滑行,窗外的景色从高速的模糊变成了缓慢的清晰。
北京。
她回来了。
安全带指示灯灭了。
乘客们开始动起来,打开行李架、取东西、穿外套、整理随身物品。
周译站起来,从头顶的行李架上取下了自己的随身行李箱,他打开箱子,从里面拿出了一条围巾。
深灰色的羊绒围巾,薄厚适中,叠得整整齐齐。
他把围巾递给林知微。
她接过来,把围巾围上了。
只是简单地在脖子上绕了一圈,把两端交叉塞进风衣领口里。
头等舱的前排,钟既明已经站起来了。
他的那位随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经济舱走到了头等舱门口等着。
钟既明穿好外套,整理了一下衣领,转过身来看了一眼林知微。
“怎么回去?”他问。
“堂兄来接我。”
钟既明点了一下头。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林知微微微意外的话。
“那正好,我蹭一下车,有点事情问你。”
林知微看了他一眼。
以他的身份,大概下了飞机就有专车接。
她知道三哥不是随便说话的人。他说有事问她,就一定有事问她。
“好。”她应了一声。
首都国际机场,国际到达。
林知微推着行李车走出到达口的那一刻,一眼就看到了林知谦。
看到钟既明跟林知微一起出来,林知谦愣了一下。
“你怎么……你也在这趟飞机上?”
“说来话长。”钟既明笑了一下,拍了拍他的肩。
钟既明转身跟他的秘书交代了几句,大概是让对方自行回去。秘书点点头,拎着公文包走向了另一个方向。
然后钟既明跟着林家兄妹俩往停车场的方向走。
林知微在转身之前,往身后看了一眼。
人群中,周译站在不远处的一根柱子旁边,吴秘书拎着行李箱站在他身后。
他看到她回头,轻轻抬了一下手。
林知微弯了弯嘴角,然后她转回身去,跟着知谦和钟既明走向了停车场。
周译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深灰色的围巾在她米色的风衣领口处露出了一小截。
他看着那一截灰色在人群里越来越小、越来越远,直到完全看不见了,才转身走向出租车候车区。
吴秘书跟上来,小声问:“周总,去北京饭店?”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