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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江的滩涂上,十七八具的屍体堆成一座小山,个个被江水泡得肿胀发白。江风凛冽,却吹不散那股浓烈的腐臭。
徐横江手下的幽营汉子们都退出一段,唯有顾守愚戴着个自制的棉纱口罩,独自蹲在屍堆旁,也不知埋头记录着什麽,对刺鼻的屍臭浑然不觉。
「什麽情况?」
傅觉民用帕巾捂住口鼻,走上去询问。
顾守愚闻声擡了下头,看见是他,忙合上笔记飞快站起来。
「你来了。」
顾守愚指着脚下一具屍体说道:「这只水魑母. ..死了!」
「死了?」
傅觉民眉头微蹙,立刻顺着顾守愚所指朝底下望去。
只见散落着一颗颗硕大鹅卵石的河滩上,躺着一具怪模怪样的屍首。
大概一米三四的身长,满头污黑如纠缠水草般的长发,肤色惨白,胸部微微耸起,看着有点像个未成年的女子。
整个下半身却是蛇与鱼的混合体,长满指甲盖大小的青灰鳞片,一张脸更令人不适一一瞳孔如针尖、尽是眼白的眼珠向外凸起,没有鼻子,一张豁嘴里边长满了弯曲尖刺似的森寒细齿。
「不是说好等我过来再动手的吗?」
傅觉民声音微冷,此时他就站在这水躺母屍体近前,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妖魂种入体的感觉,很显然,因为死去时间太久,水艄母的妖魂消散,他已彻底失去摄取这枚妖魂种的资格。
顾守愚摘下口罩,正要开口解释,徐横江却从一旁走上来,摇头道:「不是我们杀的,我们还没动手,这玩意就已经是死的了。」
说着,徐横江用一根树枝,将软趴趴侧趴在地上的水艄母屍体拨至翻转。
傅觉民这才看见,这水赵母正面小腹的位置有一两只拳头大的狰狞血洞,里边的内脏像是被什麽东西给生生掏空。
「对,我们来的时候它就已经死了!」
顾守愚也跟着飞快说话:「而且,应该是死在跟同类妖属相争之下」
顾守愚捧着手里的笔记,神情有些激动地喋喋不休道:「我之前只在稽古苑的典籍上读到过妖邪争杀的相关记录,亲眼见到还是第一次.这对我的研究太有价值了..真是太有价值了」
傅觉民没理会莫名兴奋的顾守愚,慢慢蹲下身去。
同类妖属相争?
他眸光闪烁,盯着水赵母肚子上的致命伤口,却越看越觉得那些撕裂的痕迹眼熟。
脑海中,一个双臂垂膝、乾瘦狰狞的形象逐渐浮出,凭靠记忆将那双爪子与伤口进行比对
当傅觉民尝试将手掌轻轻悬置於那伤口之上,体内几枚妖魂种顿时微微一颤,一丝阴冷且熟悉的妖邪气息霎时如冰线般从心间划过。
水猴子!
傅觉民面无表情地从水躺母的屍体旁站起来。
他可以确定,杀死眼前这只水魑母的同类妖属,就是当初滦河水域的那只水猴子!
它抢在傅觉民之前,先一步吞食了水趟母身上最精华的血肉或许还有妖魂!!
「它跟了我一路,从滦河到岷江口,又追至盛海.
傅觉民望着眼前滔滔不绝的浑浊江水,心下微沉。
恍惚中,似在浪潮浮沫翻涌的江面上瞥见一双鬼火似的眼睛,正饱含怨毒地冷冷注视着自己。傅觉民下意识开启【幽聆】,无形之触渗入江水,极力延伸,却一无所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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