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先把巡查表拿过来。
“谁登过船,谁靠近过机舱,谁送过补给,全写出来。”
范德维尔指着港内方向。
“埃及港务局派过一名领航员,说法院让他上船检查航道安全,我拒绝了。”
“叫什么?”
“哈立德,苏伊士领航站的注册领航员。”
范老五从货舱口钻出来,靴底全是油。
“俺也去在港里转了一圈,哈立德这两天见过北海保险公司的办事员,还在一家法国咖啡馆收了个牛皮纸袋。”
赵刚问道。
“里头装什么?”
“钱。”
范老五把拍下来的照片递过去。
“美元,厚厚一沓,他拿完钱就去港务局改了领航申请。”
李山河捏住照片边角。
“查他申报的路线。”
范老五点头。
“港里有个华商做船用物资,他跟领航站的人熟,我让他摸了底。”
“哈立德给海王二号申报的路线,贴着东侧浅滩走,前头还有一片沉船区。”
范德维尔听完,脸色变了。
“那条水道只够小型货轮进出,北方明珠号这个吨位过去,船体只要偏半个船位,拖缆就会吃不住力。”
“他们想让船搁浅。”
赵刚盯着海图。
“船一搁浅,英国人就能喊救援,喊保险理赔,喊资产保全。”
“把那条路线留好。”
李山河说道。
“别打草惊蛇,领航员还得来。”
机舱里传出一阵金属摩擦声。
嘎啦!
海王二号的轮机长从舱口跑上来,脸上全是机油。
“船长,备用舵机出问题,方向反馈杆卡住了。”
范德维尔快步下舱,赵刚带人跟到后头。
机舱闷得喘不过气,备用舵机外壳已经拆开,几枚固定螺栓掉在油盘边,螺纹上留着新磨出的痕。
轮机长拿起其中一枚,掌心沾满黑油。
“有人用锉刀动过螺栓,外头看不出问题,舵机负荷一上来,固定座就会偏。”
彪子把手插子抽出来,蹲在油盘旁。
“俺也去就说这帮犊子不消停,船没进港,先往舵机上使坏。”
赵刚看向轮机长。
“今晚谁进过机舱?”
“两个补给工,一个港务局检修员,还有领航站派来送航道资料的助手。”
范老五骂了一句。
“港务局检修员叫穆萨,哈立德的人。”
李山河从机舱梯子下来,手里还攥着那枚磨过的螺栓。
“把螺栓,检修登记,补给单全封起来。”
“海王二号换件,备用舵机拆开查到底,主机和其他拖船也过一遍。”
赵刚应道。
“老兵分成两组,一组守机舱,一组守登船梯,谁拿不出船长签字,别让他上来。”
范老五朝锚地外头望去。
港口灯光下面,一条小艇正朝船队靠近,艇头站着个穿白制服的男人,手里举着文件夹。
“二叔,哈立德来了。”
李山河把锉过的螺栓放进证物袋。
“让他靠近。”
“人上不来,箱子得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