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去跑了个五公里。
“二叔!妥了!全他妈妥了!”
彪子从桌上抓起李卫东那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大搪瓷缸子,也不管那是凉茶还是热茶,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一抹嘴,眼珠子贼亮。
“赵刚那孙子,一听你要搞田中浩二,在那电话里乐得跟那是过年放炮仗似的。他说那个田中最近正在香港得瑟呢,想在那边搞个什么电子元件的展销会。赵刚直接带人堵了他住的酒店门口,把那几张这老小子做假账、还有在那歌舞伎町玩花的照片往他脸上一摔。”
彪子学得惟妙惟肖,手舞足蹈的比划着:“赵刚说,那小鬼子当时脸都绿了,那是比吃了二斤苍蝇还难看。一开始还想跟咱摆谱,说什么这是商业机密,是大日本帝国的技术壁垒。赵刚二话没说,让人把他在那黑帮‘和联胜’手里收的一箱子死鱼烂虾倒在了田中的床上。”
“然后呢?”李山河从兜里掏出烟盒,想点一根,看了看床上的媳妇和孩子,又把烟塞了回去,只是放在鼻子底下闻那个味儿。
“然后那孙子就尿了呗!”彪子嘿嘿直乐,“当场就签了字。五台最新的五轴联动数控机床,还有两套那种那是叫什么……液压泵的核心总成,全部以废旧金属的名义报关,走海运发到大连。他还答应派三个技术员过来指导安装,说是那是售后服务。实际上就是怕咱把那照片发给他们那个什么三菱财团的总部。”
李山河点了点头,这结果在他意料之中。这帮所谓的商业精英,表面上人五人六,背地里那点烂事比谁都多。只要抓住了痛脚,那就是听话的狗。
“告诉赵刚,东西一定要验好了再装船。
少一颗螺丝钉,我都找他田中浩二算账。”李山河的声音冷得像那是刚从冰窟窿里捞出来的石头,“还有,那几个日本技术员来了之后,别给好脸,但也别虐待。好酒好肉供着,再找几个那是能喝的大老娘们陪着。这帮人好色,只要把他们伺候舒服了,哪怕是让他们把那机器拆了重新装一遍,他们都乐意。”
“得嘞!这事儿我熟!”彪子一拍胸脯,这可是他的强项,“保证让他们那是乐不思蜀,忘了自个儿姓啥。”
事情办妥了,李山河心里的那块大石头算是落了一半。设备有了,技术有了,剩下就是场地和人了。
“爸,妈,我在医院也没啥事。宝兰这有你们照看着,我放心。”李山河整理了一下那件还没来得及换下来的黑呢子大衣,把领口竖了起来,“我得去看看老周给咱们划的那块地。那帮老毛子专家那是金母鸡,不能让他们在那破招待所里发霉。”
张宝兰靠在枕头上,看着自家男人那副又要出征的架势,眼里闪过一丝心疼,但更多的是骄傲。
“去吧。这家里不用你操心。”张宝兰声音不大,但透着股子东北娘们的利索劲儿,“你就记住一条,这那是咱们自家的买卖,别跟那拼命三郎似的。累了就回来,这屋里永远给你留着灯。”
李山河走过去,在那张有些苍白却依旧好看的脸上轻轻掐了一把,又低头亲了亲闺女那软乎乎的脑门,转身带着彪子出了门。
这一出门,外头的冷风那是真硬,直接往脖领子里灌。
俩人上了那辆还在车库里趴着的吉普车。
彪子把车打着火,发动机轰鸣着,喷出一股黑烟。
“二叔,咱去哪?去老周那?”彪子一边挂挡一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