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神情顿时变得紧张。
薛白琅疑心一起,岂是一个人没事就能压下去的,当即大手一招,再次按住这少年头颅。
眯眼一察之后,随即嘴角微微咧起。
转身来到陈行身边,将鱼羹放在他面前,“铺天盖地的安插人手,你们这个朝廷,还是挺能干的。容贫道想想,事情应当还是出在那个儒家圣人来见你的时候?”
看着面前的鱼羹,陈行知道,这下是真漏了。
于是沉默着,低头吃起鱼羹。
“你也没把握,你也不敢赌。”
薛白琅坐在他对面,笑不达眼底,“所以才想方设法的搞这些小动作?你应当也不知道你自己赢得四场,遇到的究竟是不是他们安排的人吧?
你其实内心里,自己也不信那些凡人吧?”
一碗鱼羹吃干净,陈行默默起身去锅前给自己继续盛。
视线追着对方,“给你个机会,再赌一次,如果你赢的四场之中,有三场都不是你们朝廷安插的人,贫道就当这事没有发生过,由贫道择一人来进行最后一场的江东之约。
若是有两场都是朝廷的人,江东之约依旧继续。
但是……贫道要把那个圣人,给杀掉。
如何?”
陈行低头猛吃,片刻后,又是一碗见底。
见他继续盛鱼羹的动作,薛白琅哈哈大笑起来,指着他大笑道:“你不敢!你也怕!你也觉得那四场里,都是朝廷的人!”
“若是……”
陈行缓缓抬头,“若是我不答应查验四场,如何?”
“那就没有玩下去的必要了。”
薛白琅目光幽暗。
“我好像没有选择的机会。”
陈行干脆盛了十碗鱼羹,摆在桌子上埋头苦吃。
眼中余光能看到,方正礼不知何时,已经被对方摄来。
薛白琅提着方正礼,双目刹那间变得全金,道道法则之力充斥其中,一路走来遇到的人事不断在其金眼之中闪回。
卖鱼羹的摊主……
青楼的女子……
乞讨的小乞儿……
来回奔腾传令的武者……
给少年讲述其中险要的官员……
备受欺压的儿媳……
内阁议事的争吵……
对方在不断查探。
而陈行余光瞥着对方手中扼住的方正礼,吃起鱼羹的动作,凶狠异常,仿佛恨不得连碗都嚼碎似得。
同时桌上刀鞘也在微不可察的颤抖着。
拼了!
拼了!!
跟他拼了!!!
良久,薛白琅眼中金光消散,恢复正常。
陈行狰狞抬首,右手一勾,宝刀在手。
而后……
却见对方放开了方正礼。
劈砍的动作,不由得迟滞在半空。
薛白琅没有去看离自己只有几寸的刀锋,而是看着狰狞之色尚未消退的陈行,一脸古怪道:“该说你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呢?
你们朝廷在那么多地方布置了那么多人,你竟然……一个都没撞上?”
换言之,四场之胜,非在朝廷,非在布置,非在谋划。
而在其民自己?
我……我是真的赢了?
陈行脚步一转,持刀的手不动,上前严肃开口。
“师父,你刮胡子不?我手艺贼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