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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97章滇西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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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探探底。”楼望和说,“‘黑石盟’的人能这么快找到我们,说明他们在滇西的势力不小。这种地方,最容易藏污纳垢的,就是玉铺。”

    秦九真点点头,没再问,转身下楼去了。

    沈清鸢扶着楼望和进了房间,让他坐下,又翻出金疮药要给他换药。楼望和摆摆手:“我自己来,你歇着。”

    “你够得着吗?”沈清鸢瞪他一眼,不由分说地拉开他的袖子。

    楼望和只好由着她。

    伤口比昨天好了一些,已经开始结痂,可边缘还是红肿着。沈清鸢小心翼翼地涂上药膏,又用干净的布重新包扎好。她做得很慢,很仔细,像是在雕琢一件玉器。

    楼望和低头看着她,忽然说:“你以前学过医?”

    “没有。”沈清鸢说,“我爹教的。他说,沈家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遇上危险,受了伤要学会自己处理。指望别人,不如指望自己。”

    楼望和点点头,没再说话。

    包扎完了,沈清鸢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能看见彼此眼睛里的倒影。沈清鸢的心跳漏了一拍,连忙站起来,退后两步。

    “你……你好好休息。”她说,“我去找秦九真。”

    说完,逃也似的出了门。

    楼望和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弯了弯。

    傍晚时分,秦九真回来了。

    “打听清楚了。”她在楼望和房间里坐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这县城里,有三家玉铺最有名。一家是‘祥玉阁’,老字号,做正经生意的。一家是‘翠玉轩’,新开的,老板据说有缅北背景。”

    “还有一家呢?”

    秦九真喝了口茶,说:“还有一家,叫‘黑玉堂’。”

    楼望和心里一动。

    “黑玉堂”这个名字,他听过。不是第一次。

    “是‘黑石盟’的堂口?”

    “不一定。”秦九真说,“但老板姓夜。”

    楼望和的眼睛眯了起来。

    姓夜。这个姓太稀少了,稀少到让人不得不联想——“黑石盟”的二号人物夜沧澜,就姓夜。

    “这个夜老板,什么来头?”

    “本地人。”秦九真说,“至少表面上是。祖上三代都做玉器生意,‘黑玉堂’开了二十多年,在滇西一带很有名。可奇怪的是——”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

    “二十年前,这个夜老板的生意还很小,就是个走街串巷的玉贩子。可一夜之间,忽然就发达了,盘下县城最大的铺面,进的货全是顶级老坑料。有人说,他是中了彩票,有人说,是发了横财。可到底怎么回事,没人知道。”

    沈清鸢的脸色变了。

    二十年前。

    正是沈家灭门的那一年。

    “那个夜老板,现在在哪里?”楼望和问。

    “在县城。”秦九真说,“‘黑玉堂’每天开门,他都在店里。”

    楼望和站起身,拿起外套就往外走。

    “你干什么?”秦九真拦住他。

    “去看看。”

    “现在?”秦九真皱眉,“你伤还没好,万一——”

    “万一他就是‘黑石盟’的人,我们就更不能等了。”楼望和说,“他来追杀我们,说明我们找到了什么他不想让人找到的东西。现在去,正好打他个措手不及。”

    秦九真看向沈清鸢。

    沈清鸢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去。”她说,“我也去。”

    三个人下楼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街上行人稀少,铺子大多关了门,只有几家还在营业。远远的,能看见一块黑底金字的招牌,上面写着三个字——

    “黑玉堂”。

    铺子不小,占了三间门面。门口挂着两盏灯笼,照得台阶一片通明。透过半开的门,能看见里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玉器——镯子、坠子、摆件、原石,琳琅满目。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中年人。

    他穿着深灰色的长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商人特有的和气笑容。可那双眼睛,在灯下闪着幽幽的光,让人看了心里发寒。

    楼望和推开门,走进去。

    那中年人抬起头,看见他们三个,笑容不改:“几位客官,这么晚了还来照顾生意?快请进,请进。”

    他站起身,从柜台后面绕出来,殷勤地招呼:“几位想看点什么?我这店虽小,货却全。缅甸老坑的玻璃种,云南本地的冰种,还有和田的白玉,样样都有。”

    楼望和没接他的话,只是盯着他看。

    那中年人被他看得有些发毛,笑容僵了僵:“这位客官,您这是……”

    “姓夜?”楼望和忽然问。

    中年人一愣,随即笑道:“是,敝姓夜。客官认识我?”

    “听说过。”楼望和说,“听说夜老板的生意做得很大,二十年前就发了横财。”

    中年人的笑容凝固了一瞬,又迅速恢复:“哪里哪里,小本经营,混口饭吃而已。”

    “二十年前,”楼望和盯着他的眼睛,“夜老板在哪里发财?”

    中年人的眼神变了。

    他看着楼望和,又看看他身后的两个女人,忽然笑了。那笑容不再和气,而是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这位客官,”他慢悠悠地说,“您到底是来买玉的,还是来查案的?”

    沈清鸢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楼望和却笑了。

    “买玉。”他说,“也查案。”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东西,放在柜台上。

    那是一块碎玉。很小,只有指甲盖大,颜色已经发黄,可依然能看出,它曾经是顶级的老坑玻璃种。玉的断面很不规则,像是被硬生生掰断的。

    中年人看见那块碎玉,脸色骤变。

    “这块玉,”楼望和说,“夜老板认得吗?”

    中年人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哪里来的?”

    “沈家。”楼望和说,“沈家灭门那天,有人从废墟里捡出来的。”

    中年人的手微微颤抖。

    他看着那块碎玉,看着那熟悉的质地和颜色,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声很低,很沉,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二十年了。”他说,“你们终于来了。”

    沈清鸢上前一步,厉声道:“你是谁?”

    中年人抬起头,看着她。那目光里,有仇恨,有悲伤,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东西。

    “我是谁?”他轻声说,“我叫夜青河。沈家灭门那年,我是沈家的大管家。”

    沈清鸢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夜青河一字一句道,“我是沈家的大管家,跟了你父亲二十三年。灭门那夜,我侥幸逃出来,改头换面,在这滇西县城隐姓埋名二十年。等的,就是有人拿着这块碎玉,来找我。”

    他忽然跪了下来,对着沈清鸢重重磕了一个头。

    “小姐,我对不起沈家。那夜,我没能保护老爷和夫人,是我无能。可那夜的仇,我一天都没忘。二十年了,我天天等着有人来,带我去报仇。”

    沈清鸢怔怔地站在那里,眼泪无声地滑落。

    窗外,夜风吹过,灯笼晃了晃。

    一切都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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