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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83章野人山的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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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巴带着他们绕开几个据说有地雷的区域,沿着一条几乎看不出痕迹的小路,向野人山深处进发。越往里走,植被越密,空气越潮湿,那股说不清的腥气也越浓。

    中午时分,他们来到一处山谷。

    山谷里弥漫着雾气,白茫茫一片,能见度不足十米。康巴停下来,皱着眉头看着前方。

    “不对。”他说。

    “怎么了?”楼望和问。

    康巴摇摇头,指着前方:“这条路我走了不下二十次,从来没遇见过这么大的雾。而且这雾……”

    他没说完,但楼望和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雾确实不对劲。它不像是自然形成的雾,而是某种人为制造的东西。浓得不像话,而且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甜腻腻的味道。

    沈清鸢忽然伸手按住弥勒玉佛。

    “它在发光。”她说。

    楼望和低头看去。隔着衣服,他都能看见那尊玉佛发出的淡淡荧光。那光芒透过布料,像一盏被包裹的灯。

    “前面有什么东西。”他说。

    康巴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先去看看。”他说完,不等两人回应,就消失在浓雾中。

    楼望和和沈清鸢站在原地,等着。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康巴没有回来。

    楼望和的心沉了下去。

    “走。”他说,握紧短刀,向康巴消失的方向走去。

    沈清鸢跟在后面,一手按着弥勒玉佛,一手握着她那把镶着玉石的小匕首。

    两人在浓雾中摸索前行,脚下是崎岖不平的山路,耳边是死一般的寂静——连虫鸣鸟叫都没有,仿佛这片区域的生命都被什么东西吞噬了。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前方忽然出现一个模糊的轮廓。

    楼望和停下来,眯着眼睛辨认。

    那是一扇门。

    一扇石门。

    在原始森林的深处,在浓得化不开的雾气中,赫然立着一扇石门。

    门高约三丈,宽约两丈,通体用一种深灰色的石材雕成。门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号——那些符号,和弥勒玉佛上的秘纹一模一样。

    沈清鸢的呼吸急促起来。

    “这是……”她的声音颤抖着,“这是父亲提到过的‘玉门’。”

    楼望和盯着那扇门,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

    他的“透玉瞳”在疯狂地跳动,像要冲破某种束缚。他能感觉到,门后面有什么东西,有什么无比强大、无比古老、无比——可怕的东西。

    “康巴呢?”他忽然问。

    沈清鸢摇摇头,四处张望。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门的方向传来。

    “别找了。他在这儿。”

    楼望和猛地转头。

    门前的雾气散开一些,露出一个身影。

    是康巴。

    可他站着的姿势很怪——太直了,太僵硬了,像一具被操纵的木偶。他的眼睛睁得很大,却没有任何神采。他的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笑容。

    在他身后,雾气中隐隐约约浮现出更多身影。

    七个。

    十个。

    二十个。

    密密麻麻的人影,无声无息地站在雾中,将他们包围。

    沈清鸢的手猛地握紧匕首。

    楼望和的心跳却奇异地平静下来。

    他看着那扇石门,看着门上的秘纹,看着那些包围他们的“人”,忽然笑了。

    “沈清鸢,”他说,“你父亲留给你的东西,比你想象的多。”

    沈清鸢看着他,不明所以。

    楼望和指着那些“人”:“你看看他们的脸。”

    沈清鸢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那些人的脸,在雾中若隐若现,但隐约能看出——全是中国人,全是壮年男子,脸上全都有同一种表情。

    空洞。

    麻木。

    死寂。

    “他们是十年前进山的那队人。”楼望和说,“不是失踪了,是一直在这里。”

    沈清鸢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们在这里做什么?”

    楼望和没有回答。他盯着那些“人”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他们在等。”

    “等什么?”

    楼望和伸手指向那扇石门。

    “等它打开。”

    话音刚落,石门忽然发出沉闷的轰鸣。

    那声音低沉而悠远,像从地底深处传来,又像从远古时代穿透时空而来。门上的秘纹开始发光,先是淡淡的幽绿色,然后越来越亮,越来越亮,亮得刺眼。

    包围他们的人影同时动了。

    他们转过身,面向石门,缓缓跪下。

    康巴也跪下了,和那些人一起,像虔诚的信徒在朝拜神灵。

    楼望和抓住沈清鸢的手,向后退了一步。

    石门上的光芒达到顶点,然后——

    门开了。

    不是向两边打开,而是像水波一样向四周扩散,露出一个漆黑的洞口。洞口里传来一股风,冷得刺骨,带着浓烈的腥味和某种说不清的、古老的腐朽气息。

    一个声音从门里传来。

    “进来。”

    那声音苍老而威严,像从远古时代传来的回声。

    沈清鸢的手在发抖。

    楼望和握紧她的手,低声说:“怕吗?”

    沈清鸢深吸一口气,摇摇头。

    “不怕。”

    楼望和点点头,看着那扇门,忽然问:“你相信你父亲还活着吗?”

    沈清鸢没有犹豫:“信。”

    “那就进去。”楼望和说,“不管里面是什么,我们一起。”

    两人迈步向那扇门走去。

    身后,那些跪着的人影纹丝不动,像一群石像。

    雾气在他们身后合拢,吞没了一切。

    ---

    门后是另一番天地。

    不是他们想象的地宫或洞穴,而是一片广阔的空间。头顶是幽绿色的光芒,不知从何处来,照亮了整个区域。脚下是平整的石板,铺得整整齐齐,向远处延伸。

    更远处,隐约能看见建筑。

    石柱、石台、石门——一座被时间遗忘的古城,静静地沉睡在野人山的深处。

    沈清鸢呆呆地看着这一切,说不出话来。

    楼望和也在看。

    可他的眼睛,和沈清鸢看的不一样。

    透过“透玉瞳”,他看见的是另一番景象——那些石柱、石台、石门,每一块石头上都布满了秘纹。那些秘纹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组成了一幅巨大而复杂的图案。

    那图案的中心,是一座高台。

    高台上,有一块巨大的玉石。

    那块玉石通体乳白,约有一人高,形状不规则,却散发出无比强烈的光芒。那光芒穿透一切,照亮一切,也吞噬一切。

    楼望和的心跳几乎停止。

    他知道那是什么。

    龙渊玉母。

    那个传说中蕴含玉石界终极秘密的东西,那个让无数人疯狂寻找的东西,那个夺走了无数人性命的东西——就在眼前。

    沈清鸢也看见了那块玉石。

    她的眼泪夺眶而出。

    不是因为那块玉石本身,而是因为——

    玉石旁边,坐着一个人。

    一个老人。

    他头发全白,衣衫褴褛,瘦得皮包骨头。可他的眼睛,却亮得出奇,正直直地看着他们。

    那眼神,沈清鸢一辈子都不会忘。

    那是父亲的眼神。

    “清鸢……”

    那老人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可那个名字,却像一道闪电,击穿了沈清鸢十年的思念和痛苦。

    她猛地冲过去,扑进那个老人怀里。

    “爸——”

    哭声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回荡,久久不息。

    楼望和站在原地,没有过去。

    他看着那对父女,看着那块玉石,看着那些秘纹,忽然明白了许多事情。

    十年前,沈清鸢的父亲不是被人抓走的。他是自己进来的。

    他找到了这座古城,找到了这块玉石,也找到了玉石界的终极秘密。

    可这个秘密,不是他能带出去的。

    所以他把女儿留在外面,把弥勒玉佛留给她,把所有的线索都留给她——等着有一天,她足够强大,能够自己走进来,找到他。

    楼望和抬头看着那块玉石,看着那些秘纹,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这是玉石界的终极秘密。

    这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东西。

    可此刻,他忽然觉得,那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沈清鸢找到了父亲。

    重要的是,她不再是一个人了。

    远处,沈清鸢的哭声渐渐平息,变成断断续续的抽泣。

    楼望和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

    沈清鸢抬起头,满脸泪痕,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活着。”她说,“他还活着。”

    楼望和点点头,看着她,笑了。

    “是啊。”他说,“还活着。”

    那老人也抬起头,看着楼望和。

    他的目光里,有一种楼望和读不懂的东西——像是感激,又像是审视,还像是什么更深沉的、更古老的情感。

    “你是……”他问。

    楼望和还没来得及回答,老人忽然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手瘦骨嶙峋,却像铁钳一样有力。

    “你也有那东西。”老人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透玉瞳。”

    楼望和的瞳孔微微收缩。

    老人松开手,靠回玉石上,闭上眼睛,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

    “太好了……”他喃喃道,“太好了……”

    沈清鸢看着他,又看看楼望和,不明白父亲的意思。

    楼望和却隐约明白了。

    这十年,老人独自守着龙渊玉母,守着玉石界的终极秘密,守着一个不能说的真相。

    他在等。

    等一个拥有“透玉瞳”的人出现。

    因为只有这样的人,才能真正看懂那些秘纹。

    才能真正揭开玉石界百年来的最大秘密。

    而此刻,他终于等到了。

    远处,那些秘纹还在发光,那些古老的符号还在诉说着不为人知的故事。

    龙渊玉母静静地立在那里,像一头沉睡的巨兽,等着被唤醒。

    地下古城沉默着,像一个等待了千年的谜题,终于迎来了能够解答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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