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九真撑篙,竹筏顺流而下。河水湍急,两岸是陡峭的山崖,茂密的植被将河道遮掩得如同一条绿色的隧道。
沈清鸢坐在筏头,看着手中的玉牌。雨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玉牌表面形成斑驳的光影。那些复杂的纹路在光线下仿佛活了过来,缓缓流动,变幻出各种图案。
“你能看懂这些纹路吗?”她问楼望和。
楼望和凑近细看。透玉瞳下,纹路变得更加清晰,但他依然无法理解其中的含义。这些纹路不是文字,不是图画,更像是一种记录信息的特殊符号,蕴含着某种古老的智慧。
“暂时看不懂。”他如实说,“但我能感觉到,这些纹路中蕴含着强大的能量。如果能够解读,或许能获得意想不到的力量。”
“守棺人前辈说,这是寻找其他碎片的线索。”沈清鸢将玉牌递给楼望和,“楼家古籍中,有没有类似的记载?”
楼望和接过玉牌,仔细感受。玉牌入手温润,触感极佳,是上等的羊脂白玉。但更重要的是,他能感觉到玉牌内部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波动,像是在呼唤着什么,也像是在指引着什么。
“楼家确实有一本《玉典》,记载了各种玉石的特性和传说。”他回忆道,“但我记得里面提到过,龙渊玉母的碎片之间会互相感应。持有碎片者,在靠近其他碎片时,会产生特殊的共鸣。”
“也就是说,只要我们带着这块玉牌,就有可能找到其他碎片?”
“理论上是这样。”楼望和将玉牌还给沈清鸢,“但黑石盟肯定也在寻找碎片。他们人多势众,情报网络也比我们发达。如果我们贸然行动,很可能会落入他们的陷阱。”
竹筏转过一个弯,前方豁然开朗。河面变宽,水流也平缓了许多。远处能看到炊烟袅袅,是个依山傍水的小镇。
“到地方了。”秦九真撑篙靠岸,“镇上有个老熟人开客栈,咱们先去那儿歇歇脚,我再想办法弄辆车。”
三人下了竹筏,沿着青石板路走进小镇。镇子不大,但很热闹。街道两旁是各式各样的小店,卖山货的、卖草药的、卖玉石工艺品的,琳琅满目。雨后的阳光洒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反射出柔和的光泽。
秦九真带着他们来到一家名为“山月居”的客栈。客栈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姓陈,跟秦九真是几十年的老朋友。
“老秦?稀客啊!”陈老板热情地迎上来,“快进来快进来,这两位是......”
“我侄女和侄女婿。”秦九真随口编了个身份,“来滇西玩,遇上大雨,耽搁了几天。老陈,给我们开两间房,再弄点吃的。”
“好嘞!”
陈老板安排了两间干净的上房,又让厨房做了几个拿手菜。奔波了一夜,三人确实饿了,也顾不得客气,坐下就吃。
吃到一半,楼望和忽然放下筷子,眼神一凝。
“怎么了?”沈清鸢立刻察觉。
楼望和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客栈对面是一家茶馆,二楼临窗的位置坐着几个人,虽然穿着普通,但他们的坐姿、眼神,都透着一股训练有素的气息。
更重要的是,透玉瞳下,那几人身上都散发着淡淡的血煞之气——这是手上沾过血的人特有的气息。
“黑石盟的人,已经追到镇上了。”楼望和低声道。
秦九真脸色一变:“这么快?我们才刚到啊!”
“他们在滇西的势力根深蒂固,眼线遍布各处。”沈清鸢冷静分析,“可能是我们在河边留下的痕迹,也可能是镇上有他们的耳目。”
“那现在怎么办?”秦九真问。
楼望和沉吟片刻:“他们暂时还没发现我们,可能只是在各个交通要道布控。我们不能在镇上久留,得想办法尽快离开。”
“我认识一个跑运输的朋友,下午有一趟车去省城。”陈老板不知何时站在门口,显然听到了他们的谈话,“老秦,你们要是急着走,我可以安排。”
秦九真看向楼望和。楼望和点点头:“那就麻烦陈老板了。车费我们照付,越快越好。”
“行,我这就去联系。”陈老板转身下楼。
沈清鸢走到窗边,看着对面茶馆里的那几个人。其中一个戴着帽子的中年男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朝客栈这边看了一眼。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沈清鸢立刻低下头,拉上窗帘。
“他发现我了。”她低声说。
楼望和脸色一沉:“准备一下,我们马上走。陈老板的车来之前,我们从后门离开,在镇外等他。”
三人迅速收拾东西。秦九真去跟陈老板交代,楼望和和沈清鸢则从客栈后门悄悄离开,绕道向镇外走去。
刚走出不到百米,楼望和突然拉住沈清鸢,闪身躲进一条小巷。
“有人跟踪。”他低声说。
巷口,两个穿着便装的男人若无其事地走过,但他们的步伐节奏一致,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其中一人的手始终插在口袋里,显然握着武器。
“怎么甩掉他们?”沈清鸢问。
楼望和观察着周围的环境。这是一条狭窄的小巷,两边都是民居的后墙,没有岔路,只有前后两个出口。前口被堵,后口也可能有人守着。
“上墙。”他指了指旁边的院墙。
两人身手都不错,翻墙而过,落在院子里。这是一个普通的人家,院子里晒着衣服,一个老太太正在井边打水。看到突然跳进来的两人,老太太吓了一跳。
“奶奶别怕,我们是路过的,借个道。”楼望和掏出几张钞票塞给老太太,“我们从后门出去,您就当没见过我们。”
老太太愣愣地接过钱,点点头。
两人穿过院子,从后门离开,进入另一条巷子。如此连续翻越了几个院子,终于甩掉了跟踪的人,来到了镇外的一片竹林。
秦九真已经在竹林里等着了,身边停着一辆破旧的面包车。
“快上车!”他招手。
三人上了车,秦九真发动引擎,面包车沿着山路向省城方向驶去。
后视镜里,小镇越来越远。沈清鸢看着手中的玉牌,玉牌的震动已经平息,但那种被盯上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
“望和,我们真的能安全回到东南亚吗?”她轻声问。
楼望和看向窗外飞逝的景色,群山在午后阳光下显得格外青翠,但这份宁静之下,隐藏着多少杀机,谁也不知道。
“我不知道。”他诚实地说,“但我知道,无论前路多么艰险,我们都要走下去。沈家的血仇要报,龙渊玉母的秘密要揭开,黑石盟的阴谋要粉碎。清鸢,这不是你一个人的战斗,是楼家和沈家共同的使命。”
他握住沈清鸢的手:“我会一直陪着你,直到最后。”
沈清鸢反握他的手,十指相扣。玉牌在她掌心微微发热,像是在回应这份承诺。
面包车在山路上颠簸前行,扬起一路尘土。前方是漫长的旅途,是无数的未知和危险,但也是必须去面对的宿命。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省城的机场,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等待着他们。
(第0236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