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他苍白虚弱的样子,心中悔恨交加,痛如刀割。
她又何尝不明白,赵元俨是清白的。都是她,一直都是她把所有的怨恨都错误地归咎于赵元俨!
看着他虚弱的样子,飞燕的心痛难耐,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八王爷,你醒醒……你快点醒来,好不好?”她哽咽着,悔意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我,我不该怪你,我不该任性……你醒来,看看我,好不好!”
她一遍遍地呢喃,直到嗓音沙哑,眼皮沉重,伏在床边沉沉睡去,脸上犹挂着未干的泪痕,脸色苍白得像一张脆弱的宣纸。
第三日清晨,第一缕微光艰难地穿透窗棂,洒在赵元俨苍白的脸上。他睫毛微颤,缓缓睁开了眼。
映入眼帘的,是趴在床边睡得并不安稳的飞燕。她眉头微蹙,仿佛在梦中也在承受着煎熬。
那一刻,赵元俨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与怜惜瞬间涌遍四肢百骸。
他多想立刻伸出手,将她揽入怀中,用体温驱散她眉宇间的愁绪,在她耳边轻声安慰。
下一秒,前日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幕如锋利的刀刃般狠狠剜过他的心口——
生死一线间,她宁可被刺客挟持,也不愿随自己离去宁;
他不顾一切为她渡气,她却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他推开,那眼神里的抗拒与疏离,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刺入他最柔软的心房。
痛!撕心裂肺的痛!他心痛她的决绝,更心痛自己竟成了她如此厌恶之人。可即便如此,那份深入骨髓的不舍,依旧在他胸腔中翻腾。
赵元俨强撑着虚弱不堪的身体,指尖颤抖着,想要触碰她那张憔悴的小脸。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她肌肤的瞬间,飞燕猛地惊醒。四目相对,她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你……你醒了!王爷,你终于醒了!”她的眼眶瞬间红了,喜悦的泪水夺眶而出。
看着她因自己醒来而喜极而泣的模样,赵元俨的心湖瞬间被投下一颗石子,涟漪激荡。
他想不顾一切地将她拥入怀中,告诉她他有多害怕失去她。
可那份被拒绝的痛苦与不解,迫使他压下所有温情,声音刻意放冷:
“庞小姐,你宁愿被刺客胁迫,也不愿跟我走;宁愿窒息,也不愿我救你。足见,你对我厌恶至极。”
“既然如此,庞小姐请自行离去吧。我赵元俨……如你所愿,不会再纠缠了。”
说完,目光转向琪瑞,语气冰冷而决绝,
“琪瑞,送庞小姐!”
“王爷……”琪瑞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他跟在王爷身边多年,王爷对庞三小姐的爱,早已深入骨髓,那是恨不得将她捧在手心、含在嘴里的珍视,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爱到极致的人,又怎会说出如此伤人伤己的话?这里面,必定另有隐情!只是这苦衷,王爷不说,他无从点破,只能在心底暗自叹息。
“王爷,我……”飞燕张了张嘴,所有的话语都堵在了喉咙口,化作无声的哽咽。
赵元俨却像是铁了心,猛地转过身去,留给她一个冷硬的背影,再也不看她一眼。那背影,决绝得如同斩断了所有过往。
飞燕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她知道,此刻无论她说什么,他都不会听了。
她咬了咬下唇,深深看了一眼那个让她心痛如绞的背影,含泪离开。
之后的日子,赵元俨安心养伤。只是,那份安心,似乎只存在于表面。
飞燕再也没有踏入过他的房间,只是会在他“睡着”的时候,悄悄来到窗前,或是在门外,远远地、静静地看上一眼,确认他安好,便又悄无声息地离开。
而屋内的赵元俨,又似乎一直在等着什么,每当门外传来细微的脚步声,他的心都会猛地一跳,随即又恢复沉寂。
其实,赵元俨根本没睡。飞燕每一次驻足,每一次落泪,他都听得一清二楚。他知道她在挂恋他,他更知道自己有多想立刻冲出去将她紧紧抱住。
可是,他不能。如今,他只能用这种冰冷的方式,将她推得远远的。
琪瑞等一众侍卫,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又无计可施,只能看着这两个明明深爱着对方的人,互相折磨,心急如焚。
“飞燕,你和王爷之间到底怎么了?”不问世事的陆鸣,看着憔悴的飞燕,终于忍不住问道,
“王爷为了你,可是差点连命都没了!他是谁?他是八王爷,是权倾朝野的摄政王啊!放眼天下,谁能伤得了他分毫?一个能为你付出生命的人,如今却……这到底是为何?”
飞燕只是流泪,一句话未说,陆鸣叹了口气:“罢了,罢了,你们两的心思,我是真不明白。不过,王爷对你的那片真心,我是看得真真的,绝对假不了!”
与此同时,王爷的屋内。
“王爷,属下已查明,”流云单膝跪地,沉声禀报,
“那些想要绑架三小姐的刺客,其背后势力,与蜀地的嘉荣族有关!”
“哼,嘉荣族……”赵元俨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周身瞬间散发出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杀意与怒火,仿佛连空气都被冻结了。
敢动他赵元俨放在心尖上的人,这笔账,他一定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看来,这蜀地,他是非去不可了。
“琪瑞,你即刻带人护送庞小姐返回,送她去江南散心,务必保证她一路平安。”他稍作停顿,补充道,声音中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告诉她,我已经回京了。”
琪瑞心中一凛,瞬间明白了王爷的用意。王爷这是打算亲自前往蜀地,处理嘉荣族的事端!此行必定凶险万分,他不愿将三小姐置于险境,这份“冷冷不见”,实则是王爷用自己的方式,给予她最后的保护与深情。
只是这份深藏的情感,庞三小姐此刻……能否明白呢?
“属下遵命!”琪瑞不敢多想,只能沉声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