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空的形象。
就在这时，几个黑影从弄堂深处窜了出来，迅速包围了她们。
“什么人？！”贝贝警觉地后退一步，护住身后的陶罐碎片，眼神凌厉。
“哼，莫家的大小姐，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到这废墟里来挖什么宝啊？”领头的一个刀疤脸男人冷笑道。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对襟褂子，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眼神阴鸷。
贝贝认得他，这是钱荣手下的一条恶犬，名叫王五，专门替钱荣干些见不得人的脏活。
“关你什么事？”贝贝冷声道，“我们在找莫家丢失的旧物，这是我们的家事。”
“家事？”王五嗤笑一声，“听说莫家最近缺钱缺得厉害，连生丝都被扣在码头了。怎么，想在这里挖出点金条来救急？”
贝贝脸色一变，强作镇定道：“你胡说什么！我们只是……只是来祭拜祖先！”
“祭拜祖先？”王五逼近一步，目光在废墟上扫视，“祭拜祖先需要带铲子？还需要挖地三尺？”
他挥了挥手，身后的几个手下立刻冲了上来，开始在废墟上翻找。
“你们干什么！住手！”贝贝假装愤怒地阻拦，却被王五一把推开。
“别装了，”王五凑到贝贝耳边，压低声音说道，“钱老板说了，只要你们乖乖听话，把莫家剩下的那点底牌交出来，或许还能留你们一条活路。否则……哼，这废墟，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贝贝心中暗惊，没想到钱荣的胃口这么大，竟然想通过这次试探，直接逼她们交出底牌。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贝贝咬紧牙关，“莫家已经没有底牌了！所有的产业都被你们抢光了！”
“是吗？”王五阴恻恻地笑了，“那我们就好好找找，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惊喜’。”
就在这时，一阵警笛声突然从远处传来，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王五脸色一变：“巡捕房的人怎么来了？！”
他狠狠地瞪了贝贝一眼：“算你走运！不过，这笔账，我们迟早会算的！”
说完，他带着手下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贝贝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好戏，才刚刚开始。”
她转过身，对着身后的两名“老仆”使了个眼色。两人立刻心领神会，迅速将现场恢复原状，然后三人趁着巡捕房的人还没赶到，悄然撤离。
……
法租界，威廉医生的私人诊所。
一辆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门口。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个戴着礼帽和墨镜的男人。他虽然刻意遮掩，但从那略显佝偻的背影和走路的姿态来看，正是失踪已久的李探长。
他快步走进诊所，直奔二楼的一间密室。
密室内，那个德国医生威廉正戴着金丝眼镜，仔细检查着从十六铺码头运回来的一个玻璃罐。看到李探长进来，他并没有起身，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
“李，你的手下办事越来越不牢靠了。”威廉用生硬的中文说道，“十六铺码头被抄了，我的‘货物’虽然大部分转移了，但还是损失了一部分。而且，我的司机也被抓走了。”
李探长摘下礼帽，露出一张苍白而布满伤疤的脸。他的偏头痛似乎又犯了，眉头紧锁，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威廉，不要得寸进尺。”李探长声音沙哑，“我的手下是为了保护你的‘货物’才暴露的。现在莫家那两个小丫头已经开始怀疑了，我们必须加快计划。”
“怀疑？”威廉不屑地笑了，“她们不过是两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片子。一个只会绣花，一个只会算账。她们能掀起什么风浪？”
“不要小看她们。”李探长走到桌前，拿起一杯红酒一饮而尽，“那个叫贝贝的，身手不凡，心思缜密；那个叫莹莹的，精通账务，善于谋划。她们能在短短几个月内就让‘锦绣莫家’起死回生，绝非等闲之辈。”
“那又怎样？”威廉推了推眼镜，“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徒劳。只要我们的‘计划’成功，整个沪上，都将是我们囊中之物。”
“希望如此。”李探长眼中闪过一丝阴霾，“钱荣那边怎么样了？”
“他正在按照你的指示，试探莫家的底细。”威廉淡淡地说道，“不过，我总觉得这次行动太顺利了。顺利得……有些反常。”
李探长沉默了片刻，突然说道：“威廉，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我们才是被试探的那一个？”
威廉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李，你太多疑了。我们躲在暗处，她们在明处。猎人，怎么会是被试探的那一个？”
“希望我是多虑了。”李探长揉了揉太阳穴，痛苦地闭上了眼睛，“给我药。我的头……又开始疼了。”
威廉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瓶子，倒出一粒白色的药片递给他。
“吃了它，你会好受一些。”
李探长接过药片，毫不犹豫地吞了下去。
“记住，”威廉冷冷地说道，“我们的合作，是基于利益。如果有一天你失去了利用价值，我会毫不犹豫地抛弃你。”
“彼此彼此。”李探长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如果没有我，你那些见不得光的实验，早就曝光了。”
两人对视一眼，空气中充满了火药味。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贝贝和莹莹正站在莫家老宅的屋顶上，俯瞰着这座沉睡的城市。
“姐姐，他们上钩了。”莹莹轻声说道。
“嗯。”贝贝点了点头，“王五的出现，说明钱荣已经按捺不住了。而李探长和威廉的勾结，也证实了我们的猜测。”
“接下来，就是收网的时候了。”莹莹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不，”贝贝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网，还要再收紧一些。我们要让他们以为，自己已经掌控了全局。只有这样，当他们跌入深渊的时候，才会摔得更惨。”
夜风吹过，姐妹俩的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
远处的天际，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紧接着，滚滚雷声传来。
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