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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05章城隍秘会,暗室筹谋,晨曦微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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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曦微露,将上海城隍庙那飞檐翘角的轮廓勾勒出一抹淡淡的金边。庙前的空地尚未喧嚣,只有几个早起的摊贩在收拾着昨夜的残局,空气中弥漫着香火燃尽后的淡淡硫磺味和晨露的湿气。

    贝贝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了半个时辰。

    她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粗布衣裳,头上包着一块蓝布帕子,混在几个前来上香的婆子中间,目光却如鹰隼般锐利,不动声色地扫视着四周。她不敢有丝毫大意,昨日巷子里的惊魂未定犹在眼前,那个神秘的黑衣人,究竟是敌是友,犹未可知。

    戏台位于城隍庙的西侧,平日里是演神戏、酬神恩的场所,此刻空荡荡的,显得有些阴森。戏台后面是一片相对僻静的竹林,竹叶沙沙作响,仿佛在低语着什么。

    贝贝没有急于靠近戏台,而是绕着竹林转了一圈,确认没有埋伏后,才悄然隐入戏台后方的一处阴影中。她靠在冰冷的砖墙上,手心微微出汗,袖中藏着的几枚绣花针是她此刻唯一的依仗。

    时间一点点流逝,庙里的香火渐渐旺了起来,人声也嘈杂起来。一个时辰过去了,那个约定的人却迟迟没有出现。

    贝贝的心渐渐沉了下去。是她太过谨慎,错过了对方?还是对方根本就是在耍她?

    就在她准备离开,另寻他法时,一阵悠扬的胡琴声突然从戏台上传来。

    那曲调并非戏文里的唱段,而是《苏武牧羊》的调子,苍凉而悲壮。琴声一起,周围嘈杂的人声仿佛都远去了。

    贝贝心头一动。这曲子……她曾在养父的收音机里听过,养父说,这是唱给有骨气的人听的。

    琴声戛然而止。

    一个身影从戏台侧面的阴影里缓缓走出。那人身形瘦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长衫,脸上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看起来像个落魄的教书先生。

    “莫姑娘,让你久等了。”那人微微一笑,声音温和,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从容。

    贝贝警惕地盯着他:“是你?昨日救我的人也是你?”

    那人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救你的是我的一个朋友。我,只是个传话的。”

    “传什么话?你是谁的人?”贝贝追问,手心的绣花针捏得更紧了。

    那人似乎看穿了她的紧张,并未靠近,只是站在三步之外,从怀中掏出一块折叠整齐的蓝布,轻轻放在戏台边的石桌上。

    “这块布,莫姑娘应该认识。”他说。

    贝贝的目光落在那块蓝布上,瞳孔猛地一缩。那不是普通的布,而是莫家当年特制的衣料!她昨日用来包裹绣品的,正是从养父母家中翻出的旧衣改裁的,与这块布,出自同一批料子!

    “你……你怎么会有这个?”贝贝的声音有些颤抖。

    “莫家当年被抄,很多东西都流散了。”那人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缅怀,“我曾是莫家的账房先生,莫家待我不薄。家主蒙冤,我虽无力回天,却也一直在暗中留意。”

    贝贝愣住了。莫家的账房先生?她从未听母亲和妹妹提起过还有这样一个人。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我姓陈,单名一个默字。”那人说道,“莫姑娘可以叫我陈默。这些年,我隐姓埋名,在这城隍庙里帮人写写信、算算命,暗中收集当年家主被诬陷的线索。”

    “那你昨日为何要救我?又为何说锦绣坊有诈?”贝贝一连串地问道。

    陈默推了推眼镜,目光变得深邃:“锦绣坊的老板,表面是个商人,实则是赵坤安插在沪上刺探消息的眼线。他专门收购绣品,实则是为了筛选是否有莫家旧部的联络暗号。你昨日若是去了,不仅绣品会被没收,还会被扣上‘莫逆余党’的帽子,直接送进巡捕房。”

    贝贝听得后背发凉。她没想到,这上海滩的水,竟然深到了这种地步。

    “那……那个黑衣人是谁?”她又问。

    陈默笑了笑:“那是江湖上的朋友,路见不平罢了。他恰好认得莫家的旧物,见你处境危险,便托我转告。”

    贝贝半信半疑。这番说辞虽然合情合理,但她依然不敢完全相信。

    “陈先生,你找我,应该不只是为了提醒我吧?”她冷静地问。

    陈默赞许地看了她一眼:“莫姑娘果然聪慧。我找你,是想告诉你,你父亲,或许还活着。”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贝贝的脑海中炸响。

    “你说什么?”她猛地抓住陈默的衣袖,声音因激动而变得尖锐,“你说我父亲还活着?他在哪?他怎么样了?”

    陈默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冷静:“小声点。这是我在整理莫家旧账时,无意中发现的一条线索。当年押送家主的囚车,在经过苏州河时曾遭遇‘劫匪’,虽然官方宣称家主已死于乱枪之下,但那批‘劫匪’的行事手法,与当年家主暗中结交的一位江湖义士极为相似。”

    “你是说……有人救了他?”贝贝的眼中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极有可能。”陈默点头,“但这么多年,他一直没有露面,想必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或者……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我要去找他!”贝贝脱口而出。

    “不可!”陈默断然拒绝,“你现在去找他,不仅帮不了他,反而会打草惊蛇。赵坤的人一直在盯着莫家的旧部和亲眷。你若是贸然行动,只会暴露他的藏身之处。”

    贝贝冷静下来,知道陈默说得有理。她深吸一口气:“那我该怎么做?”

    陈默从怀中掏出一张折叠的纸,递给贝贝:“这是当年莫家的一处秘密产业,位于法租界边缘,表面上是一家不起眼的古董店,实际上藏着当年家主的一些重要文件和信物。赵坤的人搜查过很多次,都没有发现。我想,那里或许有找到家主的关键线索。”

    贝贝接过那张纸,小心翼翼地收好。

    “陈先生,你为什么要帮我?”她看着陈默,认真地问道,“你完全可以置身事外,安稳地过你的日子。”

    陈默的脸上露出一丝凄然的笑意:“莫家待我如亲人,家主更是我的恩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况且,赵坤狼子野心,祸害国家并殃及人民,我虽一介书生,也想尽一份绵薄之力。”

    贝贝看着眼前这个瘦弱的书生,心中涌起一股敬意。她郑重地向他鞠了一躬:“陈先生,大恩不言谢。若能寻回父亲,若能洗清莫家冤屈,贝贝定当结草衔环,以报先生大恩。”

    陈默连忙扶起她:“莫姑娘言重了。快些去吧,记住,行事要万分小心。赵坤的眼线无处不在。”

    贝贝点了点头,转身快步离开了城隍庙。

    走出庙门时,阳光已经变得有些刺眼。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巍峨的城隍庙,心中百感交集。她没想到,这次上海之行,竟然会遇到这么多意想不到的人和事。

    那个神秘的黑衣人,这个忠心耿耿的账房先生,还有那个生死未卜的父亲……

    她握紧了拳头,心中暗暗发誓:无论前路多么艰险,她都要查个水落石出。

    按照陈默给的地址,贝贝辗转来到了法租界边缘的一条僻静街道。街道两旁大多是些外国人开的店铺,行人稀少。

    那家古董店名叫“博雅轩”,门面不大,门楣上爬满了常春藤,显得有些破败。透过蒙着灰尘的玻璃窗,可以看到里面摆满了各种古董瓷器和字画。

    贝贝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门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纸张和灰尘混合的味道。一个戴着老花镜的老头正趴在柜台上打盹,听到门响,懒洋洋地抬起头。

    “买东西还是卖东西?”老头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不耐烦。

    “我……我想找一样东西。”贝贝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我听人说,这里有莫家当年遗失的一件信物。”

    老头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他上下打量了贝贝一番,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冷冷地说道:“莫家?莫家的东西早就没了,你找错地方了。走吧走吧。”

    他挥了挥手,一副送客的模样。

    贝贝没有动。她记得陈默说过,这家店的掌柜是个哑巴,而且是个忠心耿耿的老仆。眼前这个能说会道的老头,显然不是掌柜。

    “掌柜的不在吗?”贝贝试探着问道。

    “掌柜的早就死了!”老头不耐烦地说道,“你这丫头,怎么听不懂人话?再不走,我可要叫巡捕了!”

    就在这时,贝贝注意到,柜台后面的一扇小门帘微微晃动了一下,似乎有人刚刚从那里经过。

    她心中一动,突然提高了声音,用家乡话喊道:“莫家的玉佩,难道也跟着掌柜的一起入土了吗?”

    那老头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柜台的边缘。

    就在这时,那个小门帘再次被掀开,一个身材佝偻、穿着破旧棉袄的老仆人走了出来。他看起来比那个老头还要苍老,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眼神浑浊,走路也一瘸一拐的。

    他走到柜台前,冲着那个老头“啊啊”了几声,然后比划了一个手势。

    那个老头的脸色变了变,似乎有些畏惧这个老仆人,嘟囔了几句,便不再说话,重新趴下继续打盹。

    老仆人转过身,看着贝贝。他的目光虽然浑浊,却透着一股深邃的智慧。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一只干枯的手,向贝贝勾了勾手指。

    贝贝会意,跟着他穿过柜台,走进了那扇小门。

    门后是一条狭窄的走廊,走廊尽头是一间密室。密室里没有窗户,只点着一盏昏暗的油灯。

    老仆人指了指墙角的一个旧箱子,然后又指了指贝贝,接着做了一个“打开”的手势。

    贝贝走到箱子前,蹲下身,轻轻掀开箱盖。

    箱子里没有金银财宝,只有一叠叠泛黄的账本和信件。而在最上面,放着一个精致的木盒。

    她颤抖着手,拿起那个木盒,打开。

    盒子里,静静地躺着半块玉佩。

    与她身上带着的那半块,严丝合缝,正好凑成一对完整的心形!

    贝贝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这是父亲当年留给母亲的定情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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