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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01章江南烟雨,归途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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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南的秋雨,总是来得这般缠绵悱恻。

    细密的雨丝如牛毛,如花针,无声地洒落在乌篷船的竹篷上,汇成晶莹的水珠,又顺着篷沿滴落进浑浊的运河水里。阿贝坐在船尾,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半块温润的玉佩,目光穿过雨幕,落在远处水天相接的灰蒙蒙处。

    自那日沪上博览会风波之后,她便辞了绣坊的活计,带着满腹心事与一身疲惫,踏上了归乡的路。

    船舱内,养母正靠在叠好的被褥上,脸色比这秋雨还要苍白几分。半月前那场突如其来的“风寒”,来势汹汹,将平日里那个能顶半边天的渔家妇人,硬生生抽去了精气神。阿贝知道,母亲这是心病。自从父亲为了护住自家的渔网,被黄老虎的手下推搡之下扭了腰,卧床不起后,母亲便日日愁眉不展,积郁成疾。

    “阿贝啊……”

    养母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

    阿贝连忙收起玉佩,钻进低矮的舱内,握住母亲枯瘦的手:“娘,怎么了?是不是胸口又闷得慌?我给您倒碗热水。”

    “不用,不用折腾。”养母费力地摆摆手,浑浊的眼珠努力聚焦在女儿脸上,那张脸,与记忆中那个在码头捡到的女婴已截然不同,眉眼间多了几分英气,也多了几分愁绪,“娘知道,你在沪上……受委屈了。”

    阿贝心头一酸,强笑道:“娘,您想哪儿去了。我在绣坊挺好的,老板还夸我针法好呢。这次回来,就是想多陪陪您和爹。”

    养母叹了口气,那叹息声里裹挟着运河的湿气,沉甸甸的:“傻孩子,娘虽然不识字,但娘看得出来。你这次回来,心事重重的。是不是……是不是那齐家的少爷,欺负你了?”

    阿贝的手指猛地蜷缩了一下。

    齐啸云。这三个字,像是一根刺,横亘在她与沪上那段短暂的繁华之间。

    她想起博览会那日,当她与那个叫莹莹的女子同时拿出半块玉佩,严丝合缝地拼成一个完整的“莫”字时,周围人群的惊呼,记者快门的闪烁,以及齐啸云那张瞬间失色的脸。

    他看她的眼神,从最初的惊艳、探究,到后来的震惊、挣扎,最后变成了一种让她看不懂的复杂。他想靠近她,却又顾忌着身边的莹莹;他想解释,却又被家族的舆论和旧日的情分所束缚。

    “没有,齐少爷是正人君子。”阿贝低声说道,声音干涩,“是我……是我配不上他。”

    “什么配得上配不上!”养母突然激动起来,挣扎着想要坐起,阿贝连忙扶住她,“我们阿贝,心地好,手又巧,怎么就配不上了?那大户人家的规矩多,门槛高,门槛高了容易绊脚,规矩多了容易憋屈。娘宁愿你找个踏实的渔民,平平安安过一辈子。”

    阿贝眼眶微热,将头埋在母亲的肩窝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船身微微一震,停了下来。

    “到家了。”

    船夫老张头在船头喊了一嗓子。

    阿贝抬起头,抹了抹眼角,扶着养母走出船舱。

    眼前的景象,依旧是记忆中的模样,却又似乎多了几分萧瑟。岸边的芦苇荡已经枯黄,几只水鸟扑棱着翅膀飞向远方。那间用茅草和木板搭成的小屋,孤零零地立在河湾旁,屋顶的茅草被秋风掀起了几处,显得有些破败。

    “爹!我们回来了!”

    阿贝冲着小屋喊道。

    门“吱呀”一声开了,养父莫老憨拄着一根粗木拐杖,颤巍巍地站在门口。他的腰还没好利索,身形佝偻了许多,原本红润的脸膛也变得蜡黄。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莫老憨看着女儿,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随即又黯淡下去,“这雨下得邪乎,路不好走吧?”

    “不难走,张叔的船稳当。”阿贝强撑着笑脸,扶着养母进了屋。

    屋内的陈设简陋至极,一张土炕,一张瘸腿的方桌,几条长凳,便是全部家当。墙角堆着几网破旧的渔网,散发着淡淡的鱼腥味。

    “阿贝,你先照顾你娘,爹去给你煮碗面。”莫老憨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转身去灶台忙活。

    阿贝看着父亲蹒跚的背影,心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揪住。她知道,家里的积蓄已经见底了。父亲受伤后没法出船,母亲又病倒了,往日里靠卖些绣品换来的微薄收入,根本不够维持生计,更别提给父母治病。

    而这一切的根源,都是那个叫黄老虎的恶霸。

    阿贝咬了咬牙,从随身的包袱里拿出那个用蓝布包着的木盒。盒子里,静静躺着那块完整的玉佩,以及几张她在沪上绣坊存下的银票——那是她这些日子的全部积蓄。

    她不能坐以待毙。

    “爹,娘,”阿贝走到灶台边,语气坚定,“我有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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