肌肤相触,一股奇异的电流仿佛在两人之间流窜。她们同时一震,不约而同地看向对方,又同时松开了手。
“我叫莫晓莹。”莹莹深吸一口气,终于说出了自己的名字,“我知道你是谁,你是……阿贝。”
贝贝的瞳孔猛地收缩。她警惕地看着莹,:“你调查我?”
“我没有恶意。”莹莹急切地解释道,“我只是……只是想弄清楚一些事情。关于我们的身世。”
她从怀中掏出一块用红绳系着的半块玉佩,那玉佩的质地温润,雕工精细,虽然只有半块,却能看出是上好的和田玉。
贝贝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她颤抖着手,从贴身的衣袋里也掏出一块半块的玉佩。两块玉佩的裂痕,完美地契合在一起。
“这……”贝贝看着手中的玉佩,又看看莹莹,大脑一片空白。
“当年,莫家遭难,母亲生下我们姐妹二人。”莹莹的声音带着哽咽,缓缓道出了那段尘封的往事,“后来家道中落,乳娘为了保全我们,被迫将其中一个孩子遗弃……我就是那个被留下的,而你,是被遗弃的那个。”
贝贝听着莹莹的讲述,眼泪不知不觉地流了下来。她想起了养父养母的慈爱,想起了江南水乡的晨雾,想起了自己这十七年来的坎坷。原来,这一切都不是梦,她真的有一个失散多年的双胞胎妹妹。
“所以……你是莫家的千金?”贝贝看着衣着光鲜的莹莹,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酸楚和自卑。
莹莹看着贝贝朴素的衣着和手上粗糙的茧子,心中同样不是滋味。她知道,这些年,姐姐在外面吃了不少苦。
“我们都是莫家的千金。”莹莹坚定地说道,“姐姐,跟我回家吧。母亲若是知道你还活着,一定会高兴坏的。”
贝贝看着莹莹伸过来的手,那只手白皙、柔软,和她满是伤痕的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犹豫了。
她想起了养父的病,想起了那笔还没凑齐的医药费,想起了自己在沪上举目无亲的处境。回去?回到那个陌生的“家”?她真的能融入吗?
“我……”贝贝咬了咬嘴唇,“我还有事,暂时不能跟你走。”
莹莹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的顾虑:“你是说养父的医药费?我有办法。齐家……齐啸云哥哥会帮我们的。”
提到“齐啸云”,贝贝的心又是一颤。那个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的男子,是她心中的一根刺。她知道,那是妹妹的青梅竹马,是她不该有的心动。
“不用了。”贝贝倔强地摇了摇头,“我的事,我自己能解决。妹妹,谢谢你告诉我这些。给我一点时间,让我……让我好好想想。”
说完,她深深地看了一眼莹莹,转身冲进了夜色中。
莹莹站在原地,看着贝贝消失的背影,眼中满是担忧和失落。
“小姐。”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是莫家的老管家,一直暗中保护着她。
“管家爷爷,”莹莹转过身,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她真的是姐姐。她和我长得一模一样,可是……她却不肯跟我回来。”
老管家叹了口气:“小姐,这也难怪。她在外漂泊多年,对咱们家有隔阂也是正常的。给她点时间吧,血浓于水,总有一天,她会回来的。”
莹莹擦干眼泪,点了点头:“我会等她的。不管多久,我都会等她。”
……
贝贝一口气跑回了自己租住的小阁楼,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跳得厉害。
她摊开手掌,看着那半块温润的玉佩。玉佩上还残留着莹莹的体温。
原来,她不是没人要的孩子。她有家人,有妹妹,甚至……还有个传说中的未婚夫。
可是,这一切来得太突然,太猛烈,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她想起了那个黑衣男子临走前的话:“看来是莫老憨教得好……”
莫老憨,是她的养父,也是她心中最敬重的人。他只是一个普通的渔民,怎么会惹上这种江湖高手?难道,当年的事情,还有她不知道的隐情?
贝贝的脑海中乱成一团麻。她知道,从今晚开始,她的生活将彻底改变。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敌人,那些扑朔迷离的身世,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情感纠葛,都将如潮水般向她涌来。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扑面而来,吹散了她额前的碎发。
远处的黄浦江上,一艘轮船正鸣着汽笛,缓缓驶入港口。汽笛声悠长而苍凉,像是在为这座不夜城唱着一首古老的挽歌。
贝贝握紧了手中的玉佩,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不管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她都要查清楚真相。为了养父,为了亲生父母,也为了……那个和她有着同样血脉的妹妹。
她将玉佩重新贴身收好,转身走到桌前,铺开一张宣纸,提笔蘸墨。
既然他们想要她的绣品,想要她的命,那她就偏不如他们的意。
这幅《秋江暝泊图》,她不仅要绣完,还要绣得惊才绝艳,让所有人都记住她的名字——莫晓贝贝。
窗外,东方的天空泛起了一抹鱼肚白。黎明即将到来。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齐家公馆的书房里,齐啸云正站在窗前,手里捏着一封刚刚收到的密信。他的眉头紧锁,眼神中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
“赵坤……”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手中的信纸被捏得粉碎。
看来,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