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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顾瑾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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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推入深渊?

    这只是一个梦。一个因为现实中失去了她,而产生的噩梦。

    一定是这样。

    可……

    可为什么这个梦会如此的真实?真实到梦里那个冷酷的自己,所思所想,他都能感同身受?

    细想之下,顾瑾又觉得头疼欲裂。

    他真的爱云微吗?

    顾瑾努力地去回忆自己深爱着的那个人,他闭上眼,脑海中却浮现出了一张截然不同的脸。

    他喜欢的人,好像……没有那双勾魂摄魄的狐狸眼。

    她的眼睛,是圆圆的杏眼,生气的时候会瞪得更大,像一只炸了毛的猫。

    她好像……一点也不温柔。

    她骄纵任性,能因为一个她不喜欢的礼物,就和他大吵一架,然后好几天都不理他。

    她也是爱他的。

    他无比地确定。

    她那么爱他,那么黏着他,她不可能……不可能在他失踪之后,那么快就嫁给沈怀川。

    那个人,不可能是云微。

    那么,他爱的,到底是谁呢?

    顾瑾只觉得自己的头像是要炸开一般,无数破碎的记忆碎片,在他的脑海中疯狂地冲撞撕扯。

    他爱的,究竟是谁?

    “啊……”

    剧烈的疼痛,让他再也无法思考。

    他双手死死地撑着头,额上的青筋暴起。他痛苦地蜷缩在床上,眼角有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

    “阿笙……”

    云笙。

    这个名字,好熟悉。

    顾瑾开始更加频繁地做那个梦。

    有时候是美梦,但更多的时候是噩梦。

    “不!”

    顾瑾猛地从噩梦中惊醒,心脏痛得像是要被活生生撕裂。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早已分不清是冷汗还是泪水。

    是他。是他害死了她。

    他分不清了。

    他已经彻底分不清哪边是梦哪边是现实了。

    那个骄纵任性的云笙和那个温柔漂亮的云微,到底谁才是他真正爱过又被他亲手毁灭的人呢?

    或许,她们都是。

    或许,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时间长了,梦境与现实的边界彻底模糊。

    顾瑾的精神也濒临崩溃。他开始变得精神恍惚,白天在公司里他常常会对着一份文件发呆一整个下午。开会时,他会突然对着某个高管问出一句毫不相干的话。

    他眼中的世界时而是清晰的,时而是扭曲的。

    他会看到公司的白墙上有鲜红的血迹蜿蜒而下,他会听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有女人凄厉的哭喊和诅咒。

    终于,在一场关于海外市场拓展的决策会议上,顾瑾做出了一个错误的决策。

    商场如战场,瞬息万变。

    顾氏集团这艘商业巨轮因为船长一个荒唐的指令而出现了致命的纰漏,那些环伺在侧的鲨鱼们又怎么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们蜂拥而上,疯狂地撕咬。

    墙倒众人推,树倒猢狲散。

    不过短短几个月的时间,曾经在海城叱咤风云的顾氏集团被无数的官司和债务拖入了泥潭。

    就连已经退居多年的顾父亲自出面,低声下气地去求曾经的那些老朋友也没能挽回颓势。这个世界向来只讲利益,无人同情弱者。

    最终法院宣布,顾氏集团破产清算。

    消息传来的那天,顾瑾正一个人坐在他那间空荡荡的总裁办公室里。

    他听着电话那头父亲那苍老而又疲惫的声音,脸上却没有任何的表情。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头,看着窗外那灰蒙蒙的天,然后发出了一声自嘲的苦笑。

    他只觉得,这是报应。

    是他欠那个女孩的。他毁了她的家,现在,他的家也毁了。

    很公平。

    从那天起,顾瑾彻底地放弃了自己。

    他终日酗酒,像一个流浪汉一样,游荡在海城的街头。他白天睡在公园的长椅上,晚上就去最便宜的酒馆里,用身上仅剩的一点钱,换来一杯又一杯能让他暂时忘记一切的酒。

    他不再是那个他不再是那个风度翩翩,众星捧月的顾家大少,他蓄起了邋遢的胡须,头发油腻地纠结在一起,身上那件曾经昂贵的西装,早已变得又脏又皱,散发着酒气和酸腐的馊味。

    他不在乎。

    或者说,他早已失去了在乎的能力。

    酒精成了他唯一的慰藉。只有在醉到不省人事的时候,那些撕心裂肺的梦魇才不会来找他。他才能获得片刻虚假的安宁。

    那天,是海城入冬以来最冷的一天。

    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人的脸上。顾母炖了一锅热汤,想着无论如何也要找到儿子让他喝上一口。

    她找遍了所有他可能在的酒馆和桥洞,却都没有发现他的踪影。天色越来越暗,顾母的心也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直到深夜,一个好心的清洁工告诉她,下午的时候好像看到一个很像她儿子的人摇摇晃晃地往江边的大桥走去了。

    顾母的心猛地一揪,她疯了一样朝着江边大桥的方向跑去。

    冬夜的江边空无一人。冰冷的江风裹挟着水汽,吹得人骨头缝里都冒着寒气。

    顾母沿着长长的大桥,一边跑一边声嘶力竭地喊着儿子的名字。

    “阿瑾!顾瑾!你出来啊!妈妈求你了!”

    回答她的,只有呼啸的风声。

    终于,她在桥中间的位置发现了一只孤零零的酒瓶。

    顾母的腿一软,几乎要站不住。她扶着冰冷的栏杆,颤抖着朝桥下望去。

    桥下的江水湍急而又漆黑,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江边的浅滩上,似乎……似乎躺着一个黑乎乎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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