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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北电老教学楼会议室还亮著灯。
2008年表演系艺考虽然收尾，可老师们一个都没走。
全都留在会议室，围坐一圈。
茶杯里泡著浓茶，菸灰缸里堆满了菸头。
这是北电的老规矩：
考完不散，先开会。
不为別的，就为两件事：
一是復盘今年考题和流程有没有漏洞；
二是，抢人。
別看艺考是学校挑学生，可一旦三试通过，主动权立马反转。
尤其像杜轩这种两边都考得炸裂的苗子，中戏北电都眼馋。
谁先拿下，谁就等於提前锁定一个未来扛樑柱”。
王经松喝了口茶，忍不住提了句：“还记得魏达勛吗？
前年也是咱们和中戏抢，咱们把他拉进北电预备群”，甚至许诺优先排推，结果人家转头去了中戏。
就因为那边承诺让他进《苏菲日记》试镜。”
“唉，现在这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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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嘵光摇摇头：“学校拿资源换学生，经纪公司拿学生换报价，演员反倒成了中间的筹码。”
这话没人反驳。
圈里都懂。
考生要是没签公司，学校还能靠师资、平台、校友资源打动你。
可一旦有经纪公司介入，立马变成哪家能给戏、给奖、给热搜”，艺术？
早被利益挤到墙角了。
王经松清了清嗓子，环视一圈：“今年最亮眼的考生，应该不用投票了吧？”
全场安静两秒，齐刷刷点头。
“老崔，杜轩的口试你主考，说说看。”
胡晓光看向一位戴眼镜的男老师。
崔辛推了推眼镜，语气难得带点兴奋：“理论扎实，文化底子厚，问到斯坦尼和布莱希特的区別，他不仅能答，还能结合自己演过的片段分析。
最关键的是，別的考生一紧张就不淡定，他却始终从容自若。”
胡晓光接过话：“我观察他三轮了。
他的节奏感和自我控制力，大三大四的学生都不一定有。”
王经松点头：“天赋是真有，而且不是那种浮在表面，是能沉下去演的料。”
他转头看向角落一位穿米色针织衫的女老师：“许老师，今年你带本科班，杜轩这块璞玉”，得你亲自盯一盯。
不管他报没报中戏，咱们都得爭取。
要是他犹豫，你就跟他聊聊。
北电能给的资源、导师、甚至毕业大戏的男主位，都可以谈。”
许晓玥微微一笑，点头应下：“明白，院长。”
她心里其实也有盘算。
早年演戏没红起来，转型留校，带过杨蜜那一届，深知“名师”不如“名徒”。
胡晓光、王经松能当教授/副院长，不光靠资歷，更因为他们带出的学生后来都成了顶樑柱。
如今杜轩、潘芝林、竇晓这几个苗子都在她班上候选。
要是能亲手带出一个黄驍明”，她的职称、话语权，甚至未来开大师班的资格，全都有了。
这不仅是教学，更是职业第二春。
“行了。”
胡晓光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今年目標明確，保优质生源，防被撬墙角，重点盯杜轩。
散会！”
老师们陆续起身，有人收拾教案，有人低声议论杜轩的即兴表演，只有许晓坍坐在原位，默默打开手机备忘录。
这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杜轩手机就响了。
“好的仪姐，校门口见！”
他掛了电话，有点纳闷。
张仪怎么突然跑北电来了？
听她语气淡淡的，但又透著点有事要说”的劲儿。
杜轩脑子里立马闪过中戏三试那天。
常记红亲自到场，就为了抢人。
难道————北电这边也有人坐不住？
“怎么了？”
黄莹看他掛电话，一边繫鞋带一边问。
“仪姐说在校门口碰头。”
杜轩擦了把刚练完拳的汗：“她人快到了。”
“难道仪姐准备签一两个新生了？”
黄莹也有点迷糊。
两人匆匆洗漱完，顺路买了豆浆油条，边啃边往北电走。
清晨的校园门口已经人头攒动，全是艺考生和家长，一个个脚步匆匆，眼神焦灼，像赶著去拆命运的盲盒。
刚到停车场，就看见张仪站在一辆黑色suv旁，风衣一裹，墨镜一戴，气场两米八，活脱脱职场女boss。
“仪姐！”
黄莹小跑过去。
“走吧，边走边聊。”
张仪摘下墨镜，冲杜轩笑了笑，眼神里带著点我果然没看走眼”的得意。
“你三试考得很不错。”
她语气篤定：“北电那边的老师昨晚特意给我打了电话，夸你有灵气。”
黄莹眼睛瞬间亮了：“这么说，轩哥儿稳了？！”
张仪点头：“不仅稳，而且很亮眼。”
“太好了！”
黄莹差点跳起来。
虽然杜轩前两轮都是第一，但三试才是北电的“生死线”。
初试看脸，复试看功底，三试才看能不能成角儿”。
没出结果前，她嘴上不说，心里其实还悬著。
反倒是杜轩一脸淡定：“排名出炉了？”
张仪摇头：“具体还没对外公布，老师只说很出色”。
你待会儿自己去看榜吧。”
“行吧。”
三人走到校门口，张仪交代：“看完榜先不急著走，应该还有惊喜。”
说完转身朝教学楼方向走，惊喜应该就在那。
“走，看榜去！”
黄莹已经按捺不住，扯著杜轩就往表演系公告栏冲。
路上全是人。
潘芝林、竇晓、蔡雯静————熟面孔一个不少。
家长比孩子还紧张，有的搓手，有的念叨“菩萨保佑”，“嗨，杜轩！”
竇晓眼尖，老远就挥手。
他爸站在旁边，心中忐忑，手里的保温杯都快捏变形。
杜轩点点头，没往那堆人扎。
那边围了七八个考生，潘芝林正笑著跟人聊天，她妈也在一旁跟蔡雯静妈妈说说笑笑。
“她肯定知道成绩了。”
竇晓压低声音。
“这都能看出来？”
杜轩挑眉。
“她妈连保温杯都没带！说明不焦虑。”
竇晓贼兮兮地笑：“而且你看她笑得多自然？
对比太明显了。
杜轩忍不住笑出声。
这小子，观察力可以啊。
“对了。”
竇晓又凑近点：“你这几天在群里火得不行，好多人私聊我问你是不是真那么神。”
“这有什么好討论的？”
杜轩不以为意。
竇晓嘿嘿一笑：“你名次肯定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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