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跟我说,你自个儿有空去找她问问。」
今天来不及了,只能等周一回来,再去找黄桃同志问问,将钱给她。
陈卫东一路小跑回到宿舍换上新工装,又拿着副食本和粮票,粮本,去了一趟供销社看着供销社中有卖点心的,「江米条和动物饼乾多少钱?」
「江米条6毛6一斤,收6两粮票,动物饼乾4毛8,收6两粮票。」
陈卫东:「给我来一斤江米条,2斤动物饼乾。」
陈卫东隐约记得,这月有个堂哥要定亲,他先买两斤点心,回家再问问还缺什麽。
时间赶趟,陈卫东会跟着回一趟秦家村,时间对不上,就让陈老根将东西带回去。
当然额外一斤动物饼於,是给五个侄子买的。
陈卫东将东西买好,收拾行李,坐上回家的通勤火车。
抵达老前门,陈卫东骑着自行车,往南锣鼓巷走去,刚走到区委门口,就遇到在收发室的冯鹏。
冯鹏一身中山装,头发梳成三七分,精气神充足,一看就是干部身份。
看着陈卫东,他眼睛一亮:「卫东?」
「冯鹏?」
「卫东,可以啊,这一身铁路工装,不得将四九城尖果儿给迷倒了?
走,来我办公室,昨天我爸战友送来两斤茉莉花茶,我妈一直惦记让我给你。」
陈卫东一愣:「我去区委?不太方便吧。」
冯鹏:「有什麽不方便的,就你铁老大的单位,你问问我们书记,他欢迎不欢迎?
再说,今天区委会正好有政治讲座,我帮你登记一下就行。」
冯鹏帮陈卫东登记上,陈卫东跟着冯鹏进了传说中年年有进步的组织部。
冯鹏:「卫东,你在铁路怎麽样?」
陈卫东:「就那样,每天车间,技术室,宿舍。」
「也是,你们走技术的,怎麽都避不过下基层,哎,你听说刘金亮的事儿了吗?
刘金亮是陈卫东和冯鹏中学的同学,以前仨人经常一起讨论题目。
「没听说,什麽事情?」
「哎,说起来,也是他倒霉,他考入四九城工业大学。
听说毛熊专家正帮助我们开采玉门油用,这是好事嘛,结果他觉得,毛熊要分咱一半油,这叫什麽无私援助。
他对这件事有想法,总觉得毛子无私援助还要咱一半油,是冲咱油来的...
现在大学不能毕业了...
」
「嗨,不说这个了,说说工作情况吧,别看我刚毕业仨月,我现在已经是行政等级22
级,4级办事员,相当於大学转正的等级了。」
陈卫东:「恭喜!」
「冯鹏,第一会议室的文件拿一下。」
冯鹏:「卫东,我先去忙,你这边等等我。」
冯鹏走了,陈卫东走出办公室,站在走廊上,看着冯鹏在区委,如鱼得水。
所有人都在忙碌着,从汉语拼音到预防大脑炎,从劳动保护到政治经济学讲座。
还有一间会议室正在进行讲座,各单位的学习辅导员正在为「价值」与「价格」争得面红耳赤。
办公室外,坐着等待加入组织谈话的激动年轻人。
另一边会议室,工商业者愉快地和统战部长交换意见,陈卫东仿佛从中听到了本区生活脉搏的跳动。
「卫东,我太忙了。来,茉莉花茶,老规矩,你一斤,我一斤。我妈一直还念叨你呢,说让你有空去家里吃饭。
说你毕业了,反而疏远了。」
陈卫东:「怎麽会,我家户口,要不是王姨,现在还办不下来呢,不过也就是办早了,要是晚点,我直接找你办。」
「哈哈,我没那个本事,现在找我,找我妈办都不好使。10月26号,户口条例通过了,以後农村户口想要挪,太难了。
对了,前两天你没去城门楼参加欢庆毛熊十月40周年的联欢晚会吗?我去了,哎呀别说,好多尖果儿,看不过来。」
「我们在单位举行了联欢会。」
原本立冬那天的羊肉和倭瓜饺子,就是上面拨下来,庆祝毛熊十月的联欢经费,但牛段长因为铁路接轨的事情,对老毛子有意见,就直接偷换概念,改成了立冬吃饺子,贴秋膘。
「哎,我其实最想去老莫餐厅,那天好几个国家的留学生都去了,灯火辉煌,别提多热闹了....
哎,光说我了,你这自行车,还有手表什麽情况?我可是在报纸上看到你了,听说你还帮助你们机务段改革了统计法。」
陈卫东:「哪天的报纸?」
「就今天的,第一版呢,你看,这是你照片吧?要不是看着你取得成就,我还不好意思和你说我现在行政等级呢。」
陈卫东恍然,怪不得他和张五福的改革报纸一直没有发出来,原来是等着第一版:「嗨,这有什麽不好意思,你实力在这摆着呢。」
和冯鹏告别後,陈卫东骑着自行车回到四合院,一进院子,就见五个小萝卜头,直接扑上来。
「小叔叔!」
妞妞小步跑着进屋,双手捧着一个压扁的饺子,眼眶红红的:「小叔叔,我原本想要给你留饺子,可是它被枕头吃的只剩下扁扁的了...
「6
「小叔叔,我们都少吃了,给你留着,在太太那里藏着呢。」
陈卫东看着被压扁的饺子,心中暖暖的,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北方孩子,给他一斤饺子都能吃完,哪里会剩下?
能给他留下,那是打心眼惦记小叔叔:「没关系,小叔叔爱吃扁扁的饺子。」
「小叔叔,吃饺子,冬天不掉耳朵。」
陈木拿着劳卫制二级证书眸光期待看向陈卫东:「小叔叔,我考下劳卫制二级了,这是我的证书。」
陈卫东早就知道,陈木的执行力强,但没想到这麽强。
他将江米条和动物饼乾拿出来:「真棒,想不想吃江米条和动物饼乾?」
「想吃!」
陈卫东真挚充满关爱的说:「那先让我们来先做一道数学应用题:我买了1斤江米条和2斤饼乾,江米条6毛6一斤,饼乾4毛8一斤。
但如果拿这些钱买核桃酥或槽子糕,价格是7毛2和7毛8,能买几斤?算出答案才能吃点心。」
五只小萝卜头,脸上笑容逐渐消失,呆呆看着不按套路出牌的陈卫东。
温暖的小叔叔怎麽能说出这麽无情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