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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继国岩胜。
这个名字是父亲赐予的。
他希望我变得强大,永远不会输。
在那个战乱纷飞的年代,这是父亲对我最大的期许,也是我身为长子必须背负的东西。
可我还有一个弟弟,双胞胎弟弟。
在那个年代,双胞胎被视为不祥和禁忌,甚至是诅咒。
人们认为这会让家族变得混乱,是必须要铲除的灾祸。
缘一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被贴上了不该存在的标签。
他出生时,额头上有一道诡异的红色印记。
那道印记像是烙铁烫上去的,狰狞醒目。
父亲看到的瞬间,脸色变了。
“这个孩子不能留。”
母亲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都疯了。
她温婉端庄,说话轻声细语,连走路都带着大家闺秀的矜持。
可那天晚上,她抱着缘一站在房间里,眼神凶狠得像一头母兽。
“谁敢动这个孩子,我就杀了他。”
她声音嘶哑,很是决绝。
“他是我的孩子,是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骨肉,谁也不能把他从我身边夺走。”
父亲派来的家臣被她赶了出去,一个接一个。
她站在那里,衣衫凌乱,头发散落,那双眼睛里的光让所有人都退却了。
最后,父亲妥协了。
缘一的命保住了,但条件是十岁之后必须送到寺院出家。
从那一刻起,我和缘一的人生被划出泾渭分明的界限。
我们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却活在两个世界。
我的房间宽敞明亮,铺着崭新的被褥,窗边摆着精致的屏风。
缘一的房间在偏院最角落,只有三张榻榻米大小,墙壁斑驳,窗户纸破了都没人修补。
我穿的衣服是上好的绸缎,上面绣着家族的家纹。
缘一穿的是用粗布裁剪的旧衣,颜色黯淡,洗得发白。
我的一日三餐是精心烹制的膳食,有鱼有肉,有汤有菜。
缘一吃的是剩饭剩菜,有时甚至连这些都吃不饱。
我接受的教育是最好的。
父亲请来学识渊博的学者教我读书写字,请来武艺高强的武士教我剑术。
至于缘一……
没有人教他任何东西。
他只能远远地看着我学习,然后一个人待在偏院里,安静得像一棵草。
可即便如此,缘一也从来没有抱怨过。
他总是安静地待在房间里,不哭不闹,不吵不叫。
从婴儿时期开始,他连微笑都不曾有。
直至七岁,他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大家都以为他是天生的哑巴,以为他是什么都不懂的白痴。
缘一做过最多的事情就是缠着母亲。
他一直贴在母亲左侧,寸步不离。
我以为他在撒娇。
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只能在母亲那里汲取最后的温暖。
我们是不同的。
我是被期待出生的长子,他是被诅咒降临的孽障。
命运从一开始就不公平。
所以我总是觉得他很可怜。
可怜到我会偷偷跑去找他玩。
我那时候还小,不懂什么继承权,不懂什么嫡庶之别,只知道那个住在偏院的弟弟看起来好孤单。
我会带着玩具点心找他,给他讲我学到的有趣知识。
可父亲每次发现都会暴怒。
我记得最清楚的一次是五岁那年。
我又偷偷跑去找缘一,把我最喜欢的画册送给了他。
那是我缠了母亲很久才买到的画册,上面画着各种各样的动物,色彩鲜艳,栩栩如生。
缘一接过画册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他露出那种表情。
我很高兴,觉得这个弟弟终于开心了一次。
可当天晚上,父亲就知道了这件事。
他把我叫到书房,当着我的面把那本画册撕成碎片。
“你是继国家的继承人!不要和那个不祥之人来往!”
他的声音很大,大到整座宅邸都能听见。
然后,他打了我。
一巴掌,两巴掌,三巴掌……
我的脸肿得老高,嘴角渗出血丝,眼睛里全是金星。
母亲冲进来护住我,和父亲大吵了一架。
那天晚上,他们的争吵声持续了整整一夜。
我躺在被窝里,泪水止不住地流。
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我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我和缘一之间的那堵墙,不是我能推倒的。
从那以后,我不敢再明目张胆地去找缘一了,可我还是想帮他。
我思来想去,终于想到了一个办法,既然送他东西会被父亲发现,那我就亲手做一件不会被注意到的礼物。
我花了很多天,偷偷削了一支笛子。
我的手很笨,削出来的笛子歪歪扭扭,孔都钻不齐,吹出来的声音走调得厉害。
可那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礼物了。
第二天,我趁没人的时候溜进偏院,把那支笛子塞到缘一手里。
“缘一。”
我蹲下身,看着他的眼睛。
“如果你需要帮助就吹响这支笛子,我会马上过来保护你。”
缘一接过笛子,低头看了很久。
他抬起头时,眼眶红了。
缘一没有说话,只是将笛子放在胸口。
我知道这是感激,是感动。
可那只笛子不过是毫不起眼的东西罢了。
明明只是一支连声音都吹不准的破笛子罢了。
可缘一把它当成宝贝一样用布包好,放进怀里。
那一刻,我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不是感动,不是欣慰。
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说不出来,咽不下去。
后来我才知道,缘一并不是不会说话,他只是不想说。
到了七岁那年,他在院子里看我练剑。
我不断挥刀,一遍又一遍,汗水湿透了衣襟。
缘一无声无息地站在松树的树影下,安静地看着我。
我不知道他在那里站了多久。
等我发现他的时候,他已经在那里了。
“哥哥的梦想,是成为这个国家最强的武士吗?”
他开口了,声音平静,话语流利。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缘一讲话,吓得差点停住呼吸,手里的木剑都掉在地上。
他的眼睛很清澈,像山间的溪水,一眼就能看到底。
可那种清澈,却让我没来由地感到恐惧。
他说他也想成为武士。
可我知道,他十岁就要被送到寺院去了。
他注定要成为僧侣,而不是武士。
我不清楚他是否知道这件事。
我只是觉得他露出的那个笑容很诡异。
缘一的笑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像是这个世界应该有的东西。
日子一天天过去。
缘一开始在我练剑的时候在旁边徘徊。
指导我剑术的是父亲的部下,一名经验丰富的老武士。
他看到缘一在旁边看得入神,就半开玩笑地递给缘一一把竹刀。
“想试试吗?”
他口头上告诉了缘一握刀的方法和姿势,然后摆好架势,让缘一试着进攻。
那一瞬间发生的事情,我至今都还记得。
老武士在瞬间被缘一击败,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我当时完全愣住了。
那个老武士,我不管怎么尝试都无法打中他一次。
可缘一第一次拿起竹刀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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