汇成的银河几乎要将出口淹没,记者们伸长了手臂和话筒,呼唤着那个刚刚创造历史的名字,傅扬,史上最年轻的双金影帝,二度封神。
而此刻,话题的中心人物,傅扬,已经换下了那身高定礼服,只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羊绒大衣,脸上还带着未完全卸干净的舞台妆,眉眼在略嫌疲惫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锋利,可那双眼睛,却在触碰到另一个身影时,瞬间化了春意。
苏清站在门边阴影处,同样是一身低调的黑色,剪裁极佳的长款大衣勾勒出她纤细的线条。
她手里拿着他的围巾和手套,安静等着,“好了?”
“嗯。”傅扬几步走过去,接过围巾,却没有自己戴,而是自然而然轻轻拢在苏清的颈间,仔细打了个结,确认寒气不会侵袭到她,“走。”
没有惊动任何人,甚至连经纪人和助理都被提前支开。
傅扬牵着苏清的手,推开一扇不起眼的防火门,喧嚣与光芒被骤然隔绝在身后。
清冽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冬夜的寒意。
眼前是一条僻静的后巷,与前方霓虹璀璨、人声鼎沸的主干道判若两个世界。
巷子不宽,两旁是老式的院墙,墙头竟有一株樱花树,在这寒冬时节,不知是气候异常还是特殊品种,竟稀稀落落开着几簇浅粉色的花。
初雪,就在这时,毫无征兆的落了下来。
起初只是零星几点,很快便成了纷纷扬扬的雪片,静谧无声覆盖着尘嚣,也轻柔吻上那不合时宜的樱花。
路灯的光晕在雪幕中变得朦胧而温暖。
傅扬握着苏清的手,揣进自己大衣口袋里,掌心包裹着她的手背,热度源源不断地传递过去。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并肩慢慢走着,脚步踩在初雪上,发出极其细微的沙沙声。
苏清偏过头,看向身旁的人。
雪花落在他乌黑的发间,落在他挺直的鼻梁,也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
他微微低着头,褪去了舞台上所有的光芒,此刻的他,侧脸线条在雪光和樱花的映衬下,显出一种近乎纯粹的精致与干净。
时光似乎在这一刻回溯,将她带回了那个在图书馆外见到他的第一面。
她看着那片雪花在他睫毛上停留,然后,被他呼吸的热气微微融化,变成一点晶莹的水珠。
心底忽然就软成了一片,像是被这初雪浸润。
她眼底漾开清浅的笑意,几乎与这雪夜同色。
“傅扬。”她开口。
几乎是条件反射,傅扬立刻偏过头。
目光相接的刹那,他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她眼底的笑意,自己的眼睛就先亮了。
他没说话,只是低下头,飞快地在她微凉的唇上亲了一下。
“老婆。”他叫了一声,声音含着笑。
苏清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你还是和当年一样。”
“什么一样?”傅扬追问,另一只空着的手也抬起来,拂去她发顶刚落下的几片雪花。
苏清抬起眼,迎着他亮得惊人的目光,慢悠悠地说,“一样傻。”
被骂了,傅扬却一点不恼,反而笑得更开了,眉眼弯弯。
他甚至凑近了一点,额头几乎要抵上她的,温热的气息拂在她脸上,“我只在老婆面前傻。”
苏清终是忍不住,轻笑出声。
她微微踮起脚,奖励似的,在他唇角回吻了一下。
这一次,停留的时间稍长。
雪花落在两人相贴的唇间,瞬间被体温融化,只留下一抹转瞬即逝的冰凉,随即被更温暖、更绵长的气息取代。
巷子寂静,远处都市的喧嚣成了模糊的背景音,世界缩小到只剩彼此交错的呼吸,和唇齿间那一点清甜。
半晌,苏清稍稍退开。
傅扬意犹未尽似的,用拇指指腹轻轻蹭了蹭她的下唇,目光胶着在她脸上,满是眷恋。
就在这时,苏清大衣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打破了这旖旎的静谧。
她拿出来看了一眼屏幕,然后抬起头看向傅扬,“苏晚和你哥哥已经到老宅了,家里等我们回去就可以开饭,咱们回去吧。”
傅扬点了点头,“好。”
他重新握紧她的手,揣回自己温暖的口袋里。
雪还在下,落在两人肩头,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也落在他们走过的脚印里,很快便将那串并行的足迹覆盖。
雪花满头,恍惚间,竟像是共赴白首。
而往后漫长岁月,经年缱绻,才是真正的,共赴白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