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拿着本阿音给她的话本,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院子里。
齐棠正在教阿音拉弓。
柳惊鹊坐在廊下,手里做着针线。
不时抬头看她们,脸上带着笑。
陈云裳在另一侧支起画架。
笔尖蘸墨,勾勒庭中景致。
秦明月从书院回来,手里抱着几卷书。
见到李裹儿,她走过来。
“惜春。”
李裹儿回过神,起身。
“明月姐姐。”
“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儿?”
秦明月在她身边坐下。
“看书。”
李裹儿扬了扬手中的书。
秦明月瞥了一眼,笑道:
“我也看过这本,确实不错?”
“随便翻翻。”
李裹儿合上书。
秦明月看着她:
“可是想家了?”
李裹儿摇头:
“没有,只是有些闷。”
秦明月笑了:
“那就出去走走。”
“我吃了午饭还要去书院,你若无聊,可随我去看看。”
李裹儿抬眼:
“可以吗?”
“自然。”
秦明月起身:
“换身衣裳,吃了饭和我一起走。”
她说完,转身离开。
李裹儿站在原地。
半晌,她回房换了身藕荷色襦裙,外罩浅青比甲。
头发简单挽起,插一支银簪。
午饭后,秦明月回房换了身男装。
青衫纶巾,像个清秀书生。
“上车吧。”
两人上了马车。
车轮碾过青石板,朝城南驶去。
秦明月的书院在宣和坊边缘。
一座两进院落,环境简朴。
学生不多,四十来个。
都是附近普通人家的子弟。
秦明月带李裹儿走进书院时,学生们正在上课。
朗朗读书声,从堂内传出。
“这是前厅。”
秦明月低声介绍。
“后面是学舍,东厢是我的公房。”
李裹儿跟着她,四处看了看。
书院不大,但布置得整齐。
墙上挂着字画,案上摆着笔墨。
“你每日都来?”
“两日一来。”
秦明月推开东厢的门。
屋里很简洁。
一床一桌一椅,满架书。
“教书累吗?”
李裹儿问。
“不累。”
秦明月在椅上坐下。
“反倒有趣。”
她看向窗外:
“这些孩子,心思单纯。”
“教他们读书,看他们进步,是件乐事。”
李裹儿沉默。
她走到书架前,随手抽出一本。
翻开,页边有批注。
字迹秀逸,见解独到。
“这是你写的?”
“嗯。”
秦明月点头。
“闲着没事,随手记的。”
李裹儿看着那些字。
一笔一画,力透纸背。
像她的人,外柔内刚。
“明月姐姐。”
她忽然开口。
“你觉得……夫君是个什么样的人?”
秦明月抬起头。
目光落在李裹儿脸上。
这姑娘今日问题很多。
不过愿意开口,就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怎么问这个?”
“只是好奇。”
李裹儿低下头,指尖摩挲书页。
秦明月想了想。
“长生啊……”
“是个好人,也是个狠人。”
李裹儿抬眼:
“狠人?”
“对自己狠。”
秦明月站起身,走到窗边。
“你看他平日温和,但做事较真。”
“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
她转过身,看向李裹儿。
“一条鞭法,承元大典。”
“哪件不是难如登天?”
“可他偏要做,而且要做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