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应声而动,取出卷尺和册籍。
乡正站在一旁,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顾铭看了他一眼:
“你不用怕。清丈是朝廷的旨意,与你无关。”
乡正连连点头,但脸色依然发白。
顾铭不再管他,走到田埂上,看着小吏们忙碌。
卷尺在田地里拉开,木桩钉在地头。
数据被记录在册,一笔一划,清晰工整。
日头渐渐升高。
顾铭站在树荫下,黄飞虎骑着马走了过来。
“木匠和铁匠找好了吗?”
黄飞虎点头:
“找好了,工部很配合。”
顾铭放下手中的图册,开口说道:
“去找老师,请他寻一处工坊,把他们带到工坊去,我午后回去。”
黄飞虎应声退下。
顾铭继续看着小吏们丈量。
一亩,两亩,三亩……
到晌午时,河谷地全部丈量完毕。
总计六十三亩七分。
而册籍上记载的,是零。
顾铭接过册籍,看着上面的数字,眼神沉了沉。
这只是冰山一角。
怀义县有多少这样的隐田?
京畿地区又有多少?
他合上册籍,交给身旁的小吏:
“继续,下一片。”
午后,顾铭回到京城。
他没有去衙门,而是直接去了解熹安排的工坊。
黄飞虎已经领着木匠和铁匠等在门口。
木匠姓刘,五十多岁,手上满是老茧。
铁匠姓王,四十出头,膀大腰圆。
两人见到顾铭,连忙躬身行礼。
“小人见过大人。”
顾铭摆了摆手。
“不用多礼。叫你们来,是要造一件东西。”
他走进工坊,从怀里取出图纸,铺在桌上。
刘木匠和王铁匠凑过来看。
图纸上画着一架奇怪的机器。
有滚轮,有纺锤,有手柄。
结构看起来并不复杂,但他们从未见过。
“这是什么?”
刘木匠指着图纸问道。
“一种新的纺纱机。”
顾铭指着图纸上的零件。
“你们看,这里装八个纺锤,摇动手柄,就能同时纺八根线。”
刘木匠睁大眼睛。
“八根?这……这怎么可能?”
王铁匠也皱起眉头:
“大人,不是小人多嘴,这机器看着简单,但真要造出来,怕是不容易。”
顾铭看向他。
“哪里不容易?”
王铁匠指着滚轮部分:
“这些轮子要转动顺畅,对轴承要求很高。”
顾铭的声音很平静:
“先试试,用最好的铁,反复淬火打磨。工钱我加倍。”
王铁匠和刘木匠对视一眼:
“既然大人这么说,那小人就试试。”
两人开始忙碌起来。
刘木匠选木料,刨平,打孔。
王铁匠生火熔铁,捶打成型。
工坊里响起叮叮当当的声音。
顾铭站在一旁,看着他们工作。
他没有离开,而是亲自参与进来。
哪里需要调整,哪里可以改进,他一一指出。
天色渐渐暗下来。
工坊里点起油灯。
刘木匠已经做好了木架部分,王铁匠也打好了铁制零件。
接下来就是组装。
顾铭亲自动手,将一个个零件拼装起来。
滚轮装在支架上,纺锤排列整齐,手柄连接传动装置。
一架简陋的珍妮机逐渐成形。
刘木匠和王铁匠站在一旁,看着这台机器,眼神里满是好奇。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东西。
顾铭检查了一遍,确认每个零件都安装到位。
他走到机器旁,握住手柄,轻轻摇动。
滚轮开始转动。
纺锤随之旋转,发出嗡嗡的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