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传来脚步声。
赵延走了进来。
他穿着常服,脸上带着倦色。
看见徐开平和蓝启等人,他愣了一下:
“母后,这么晚叫儿臣来,有什么事?”
太后示意他坐下:
“皇帝,这些孩子来找我哭诉,说解熹要没收他们的田产。”
“有这回事吗?”
赵延看了蓝启一眼。
蓝启连忙低下头,不敢看他。
“回母后,清丈田亩是儿臣定的国策。”
“解熹是奉旨办事。”
太后点了点头:
“国策要紧,但勋贵也不能寒了心。”
“他们祖上都是跟着太祖打过江山的,对大崝是有功的。”
赵延苦笑:
“母后,儿臣知道。”
“但田赋之事,关乎国运,不得不为。”
太后看着他:
“那就想个两全的法子。”
“你是皇帝,这点事难不倒你。”
赵延沉默了片刻。
他看向蓝启,蓝启连忙露出哀求的表情。
赵延心里叹了口气。
勋贵集团,牵一发而动全身。
背景盘根错节,他拿这些人也没招。
蓝启的父亲,就是当年随他北征的时候在北幽关病死的。
死之前握着赵延的手,求赵延多关照一下蓝启。
赵延一看到蓝启,总是能想到他父亲在病榻上的模样。
“儿臣明白了。”
赵延长叹一口气,站起身:
“儿臣会下旨,让解熹想出两全之策。”
太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不能办的。”
她看向蓝启。
“你们也听到了,皇帝会替你们做主。”
“都回去吧,别再闹了。”
蓝启等人连忙叩头谢恩:
“谢太后!谢陛下!”
一行人退出慈宁宫。
走出宫门时,蓝启长舒一口气。
他看向徐开平:
“姑父,还是您有办法。”
徐开平看了他一眼。
“这次是太后出面,下次呢?”
他声音低沉。
“清丈的事,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你们自己心里要有数。”
“陛下给你们面子,你们也要给他面子。”
“我看,至少退三成吧,给其他人做个表率。”
“陛下难道还能亏待你们不成。”
蓝启笑容僵了僵:
“侄儿明白。”
……
第二天一早。
圣旨就送到了京城衙门。
解熹接旨后,脸色有些难看。
顾铭站在一旁,心里也沉了沉。
旨意很简单,让解熹想出两全之策,既要推行清丈,又不能引起勋贵反对。
“两全……”
解熹放下圣旨,露出一丝苦笑:
“这世上哪有两全的事。”
顾铭沉默片刻,开口问道:
“老师,接下来怎么办?”
他光知道改革难,但没想到第一步就这么难。
解熹站起身,走到窗前。
他看着院子里忙碌的官吏,良久才开口。
“清丈继续,但方法要变一变。”
“陛下要两全,咱们就给他两全。”
“明面上,咱们放缓脚步,多和勋贵商量。”
“你带人,从最偏远的乡开始丈量。”
“不要惊动那些庄子,先从自耕农和散户入手。”
“把数据摸清楚,再做打算。”
顾铭点头:
“学生明白。”
解熹拍了拍他的肩膀:
“至于如何让那些勋贵答应,就再多想想办法。”
“难为你了,这本该是朝廷的事,却要你一个刚考过的学生来扛。”
顾铭摇头:
“学生既然接了这差事,就不会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