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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启一行人出了京城衙门,并没有回怀义县。
而是上了马车,径直朝城西驶去。
车厢里气氛压抑。
成安侯李崇一拳捶在车壁上。
“他妈的,一个从六品的小官,也敢拿王命旗牌压我们!”
镇远侯赵铎冷笑:
“解熹这是铁了心要跟咱们撕破脸。”
定义侯徐辉闭着眼,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王命旗牌……陛下这是给他撑腰啊。”
安远伯孙胜年轻,有些沉不住气。
“公爷,咱们就这么算了?”
蓝启一直没说话。
他靠在车厢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
马车驶过朱雀大街,拐进一条宽阔的巷子。
巷子尽头是一座府邸。
朱漆大门,铜钉密布,门匾上写着三个鎏金大字。
镇国公。
马车在门前停下。
蓝启下了车,深吸一口气,抬步走上台阶。
门房早已看见,连忙打开大门,躬身相迎。
“公爷,您来了。”
蓝启点了点头,径直走了进去。
其余勋贵跟在他身后。
一行人穿过前院,来到正堂。
正堂里点着灯,一个老者坐在主位上。
他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但腰板挺得笔直。
眼神锐利,像鹰一样。
正是镇国公徐开平,也是蓝启的姑父。
这些勋贵本就铁板一块互相联姻。
百年下来,都是亲戚套着亲戚,打断骨头连着筋的。
徐开平今年七十岁了。
三十五年前,北幽关外。
他作为军方总指挥,协助赵延大破北蛮。
那一战,奠定了大崝北疆三十年的太平。
也奠定了徐开平在勋贵中无人可及的地位。
蓝启走进正堂,看见徐开平,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他快走几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姑父!”
声音哽咽,带着哭腔。
身后勋贵们也纷纷跪下。
一时间,正堂里哭声一片。
徐开平皱了皱眉:
“你们这是干什么?起来说话。”
蓝启不肯起,跪着往前挪了几步:
“姑父,您要为我们做主啊!”
他抬起头,脸上满是委屈。
“解熹师徒欺人太甚!”
徐开平看着他:
“发生上什么事了,慢慢说。”
蓝启擦了擦眼角:
“朝廷要清丈田亩,我们本来都答应了,愿意退田。”
“可他们贪得无厌,非要我们退六万亩!”
“我们哪有那么多田?这分明是要逼死我们!”
成安侯李崇也哭诉道:
“国公爷,他们这是不给我们留活路啊!”
镇远侯赵铎捶着胸口:
“说什么清丈,其实就是想没收我们家的田!”
“那些田都是祖上传下来的,是我们安身立命的根本!”
“他们这是要断我们的根啊!”
一帮人哭天喊地,装足了可怜。
徐开平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解熹……顾铭……”
他低声念着这两个名字。
蓝启是他看着长大的,什么性子他清楚。
这番话里肯定有水分。
但大崝重文轻武也是事实。
他作为勋贵之首,自然不可能看着勋贵被文官欺负。
再说了,江山都是他们打下来的。
现在只不过占了一些田,这算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