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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八章 求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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辟的?」

    朝廷的《修士户籍令》不是摆设,各地官府每年都要上报辖区内修士的数量与去向。

    可这四百多人,有自称山中隐修的,有说海外归来的,有说早年领了种窍丸就一直没去官府登记的——这不胡扯吗——甚至还有几个支支吾吾说不清的。

    朱慈绍一概来者不拒。

    从十七天前起,这些人便聚在场地上斗法。

    早晨来,深夜散,每个时辰都不带停。

    斗法之余,还自发开起了赌局,押灵米、押银两。

    赢了的人红光满面,输了的人骂骂咧咧,围观的人比斗法的人还起劲。

    专门负责潼川民生事务的黄道周,在场地外围站了不到半个时辰就皱起了眉头。

    朱慈炤靠在椅背上,听完黄道周的禀报,只回了一句:「这是修士之间的事,与民生无关。」

    黄道周说服不了朱慈绍,只能来找郑成功。

    「郑将军,你是骏王殿下的挚友,总该想个法子。」

    郑成功能有什麽法子?

    唯一能做的,就是主动申请当这个裁判。

    至少,在有人快要被打死的时候,他能喊一声停。

    场地中央,使火的修士一掌将对手的护体风盾拍碎,余焰燎掉了对方半截眉毛。

    使风的修士跟跄後退,双手连挥,三道风刃呈品字形反击回去。

    「老周要赢了!我说什麽来着!」

    「放屁,他灵力快空了,你看他脸色!」

    「加注加注——」

    叫得最大声的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人。

    穿着身从京城带来的织金锦袍,可好些天没换。

    面皮白净,五官也算端正,可此刻正涨红了脸,挥舞着拳头朝场中大喊:「烧他!右边右边!哎呀!」

    郑成功看着孙世宁在人群中上蹿下跳的模样,太阳穴隐隐发胀。

    孙世宁是半个月前到的四川。

    他没有去嘉定,而是先来了潼川一因为朱慈烺当时还在酆都处理後续事宜,嘉定那边一应事务尚未就绪,便让郑成功先代为照看。

    原话是:「世宁心性未定,跟在郑将军身边历练一二也好。」

    郑成功当时没觉得这是什麽大事。

    一个小孩子,能有多难带?

    半个月下来,他发现自己错了。

    孙世宁今年十六岁,到了潼川之後,第一天就把郑成功屋里存着的灵茶喝了个精光,第三天跟一个胎息三层的散修吵架差点被人揍,第五天开始混迹斗法场,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眼下,他正把五十两银子的筹码押在了那个使火的「老周」身上。

    顺带一提,孙世宁自己身上早已一文不名。

    离开北海时孙传庭给的盘缠,在来的路上就被花得一乾二净。

    这五十两,是今天早上刚找郑成功借的。

    郑成功看着孙世宁在人群中挥舞拳头的样子,又看了看场中那个使火的修士越来越迟缓的身法,估算这五十两,大概是要打水漂了。

    「也不知道再过十年,殿下、潼川、大明,还有我————会变成什麽样。」

    头顶传来一声低沉的「呱」。

    巡海灵蛙蹲在他肩上,鼓着两只大眼睛,似乎也在看场中的斗法。

    郑成功习惯性地向右肩的方向偏了偏头一那个位置,本该有一个巴掌大的小纸人坐着,火柴棍似的小腿垂在他肩甲上晃来晃去,时不时「呐呐呐」地叫两声。

    「黄帽?」

    右肩上空空荡荡,什麽都没有。

    郑成功猛地站起。

    交椅被他的动作带得向後倾倒,砸在木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巡海灵蛙惊得跳了起来。

    郑成功顾不上安抚灵蛙,目光飞速扫过高台的每一个角落一交椅底下,栏杆边缘,木柱背後。

    没有。

    那个巴掌大的、浑身沾泥就嚷嚷「快给我擦一擦」的小家伙,到处都不在。

    「黄帽!」

    郑成功提高了声音。

    场中的斗法正在关键时刻,围观修士们的叫喊声一浪高过一浪,他的喊声被彻底淹没。

    正要跳下高台去找,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与斗法喧譁截然不同的声响。

    锣鼓。

    唢呐。

    铜钹。

    「喜乐?」

    鼓点越来越密,唢呐越来越亮,铜钹一记一记地敲在节拍上,震得人胸口发颤。

    那不是一支小打小闹的迎亲队伍能奏出的动静一是几十人、上百人的乐队,是整条街都被红色淹没的排场,是只有王室嫁娶才配得上的阵仗。

    斗法场上的喧嚣被这喜乐声一点一点压了下去。

    斗法的两人不约而同地停了手,喘息着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围观修士们也纷纷转过头去,议论声此起彼伏。

    「喜乐?谁家娶亲这麽大排场?」

    「骏王殿下?没听说殿下要成婚啊。」

    「莫不是王府里的哪位女官?」

    「你傻不傻,女官能有这阵势?你听听这乐队的规模,少说上百人!」

    「骏王与修罗都在此,潼川地面上,谁有资格在他们二位面前摆出这般排场没有人能回答。

    喜乐声越来越近。鼓点从远处滚来,像春雷碾过地面。

    唢呐声高亢入云,吹的是《凤凰台》,曲调中正堂皇,分明是郡王以上品级方可使用的礼制。

    铜钹每一次合击,都在空气中震出一圈金铁交鸣的余韵。

    渐渐地,乐声之中,还混入了仪仗的脚步声、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的声音、

    以及无数围观百姓追随队伍而来的嘈杂。

    一支队伍正从潼川府城的南门方向,朝斗法场地缓缓行来。

    场上的四百多名修士彻底安静了。

    连孙世宁都忘了自己押的五十两银子,张着嘴望向喜乐声的方向。

    清亮的女声在灵力的加持下,从数里之外清晰地传了过来。

    「本宫朱宁,今日携仪仗百人、聘礼百担,自成都启程,行三百里至此。」

    鼓点在这一瞬恰好停了一拍,整支乐队都在等待她的下一句话。

    「不为拜会骏王兄,不为商议川中政务。」

    唢呐声拔高了一个调,尖锐清亮,刺破潼川城上空薄薄的云层。

    朱嫩宁笑道:「只为求一桩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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