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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三章 关键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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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潜入酆都将近一个月,沉云英终于等来进入深洞底部的机会。

    红纸面具确如柳如是所言,玄妙非常。

    戴上之后,不仅容貌、身形、声音都变作那个清瘦的合州知州,连灵力波动都被掩盖在胎息三层。

    困难的是,陈名夏为崇祯十六年探花,素有才名,为人圆滑又不失假清高,在川官中人缘不坏。

    沉云英每日要应付的,是同僚的邀约饮宴、上官的差遣询问、下属的禀报请示。

    哪一句话说得不对,哪一个眼神用得不当,都可能被瞧出端倪。

    此外,陈名夏驻留酆都的差事,是组织合州几县民夫,将仙帝法像底座的几处纹饰凿刻完毕,再涂金粉,以备中秋之夜悬空受瞻。

    沉云英每日往返于工地与官舍间,看着那些民夫攀在数十丈高的脚手架上,一点点打磨石像的衣纹、鬚髮,心中焦急如焚。

    只因她要找的人,不在法像工地,不在酆都地表,不在深洞的中上层那日随大皇子入洞参观,她已藉机走过螺旋山道,没见到父亲与贾万策的踪影。

    那麽,他们只可能被囚在深洞底部。

    可她一个合州知州,上次进去便是沾了就藩的光。

    今三位殿下都已离开酆都,再想下去,根本没有由头。

    沉云英只能寄望于大殿下早日出手。

    当日朝天门相见,她以真容跪在大皇子面前,将父亲与贾万策被掳之事和盘托出。

    大皇子听罢,没有推诿,没有盘问,没有细究她一个胎息七层的官员,潜入蜀地该当何罪。

    她见过太多官场上的嘴脸:

    推三阻四、模稜两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大皇子不一样。

    只需望着那双眼看,沉云英便知,他是真心想帮她。

    至于三皇子————

    沉云英不由微微摇头。

    活脱脱一个被宠坏了的皇家子弟。

    听闻妻妾成群,光是在册的子嗣便不知凡几,而其年岁才不过二十。

    这等人,也能封王就藩?

    真是可怜了那些女子和幼儿。

    好在大皇子身边,有秦良玉、李定国那样的谋国之人,有文震孟那样的饱学之士。

    正因如此,沉云英无法平白指望大皇子的援手。

    大皇子仁厚,愿意答应她的请求可他摩下的辅臣呢?

    会相信自己吗?

    沉云英必须证明自己的价值,从利益的角度打消秦良玉、文震孟等人可能存有的疑虑。

    故这一个月来,她借陈名夏的身份,在酆都城内明察暗访,只为取得两项情报。

    一是《合欢极乐录》,据朱嫩宁当众所言,由师父温体仁改编而成。

    可温体仁再厉害,修炼也不过二十年。

    更何况他证的是【劫】道,并非【情】道。

    一个【劫】修,凭什麽能改编【情】道功法?

    背后若无人指点,绝无可能。

    那麽,指点他的人是谁?

    沉云英第一个想到的,自然是仙帝。

    可若真是仙帝所授,朱宁何必遮遮掩掩,只说恩师改编而不言来源父皇?

    背后必有隐情。

    二是「早降子」。

    此药流传数年,据称能让胎儿平安早产。

    金陵之变后,沉云英知道这药的来历并不简单一它是温体仁摩下一名修士所制。

    可那名修士姓甚名谁、是男是女、如今何在,无人能说得清。

    沉云英曾试着问过几个,在酆都供职的低阶修士。

    只要一提起「早降子」三字,对方便脸色大变,顾左右而言他。

    她不敢再问,只暗暗记在心裡。

    至于最重要的事——父亲与贾万策的下落——沉云英间接问遍了能问的人。

    没有半点线索。

    她只知道,新一轮深洞挖掘已进行了半年,前后投入的修士不下两千人,民夫更是以百万计。

    被徵召入洞的人,有谁出来过?

    沉云英心中越来越沉。

    直到昨日,杨嗣昌的孙女办百日宴。

    这本不值得大张旗鼓。

    毕竟,杨嗣昌孙辈不少,一个庶出的孙女,能有什麽稀罕?

    但这个孙女不同。

    她有先天灵窍。

    消息一出,酆都城内但凡有点头脸的官员,无不登门道贺。

    沉云英作为「陈名夏」,自然也收到了请帖。

    宴席设在杨嗣昌在酆都的私宅。

    一座三进的院落,前后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沉云英随众人入席,举目四望,只见席间坐的,多是各州县的父母官—一成都府的周知府、重庆府的钱通判、保宁府的张知州、顺庆府的李同知————林林总总,怕有二三十人。

    沉云英心中暗暗诧异。

    这些人都来了酆都,那他们治下的政务谁来处理?

    转念一想,又释然了——

    有杨嗣昌这样的人在上头压着,下面的人便是想偷懒也不敢。

    必是提前安排好了留守官员,才敢放这些主官入城赴宴。

    宴席开始。

    杨嗣昌亲自抱着那褓中的孙女,挨桌敬酒。

    他今日穿了一身茧绸道袍,满面红光,与那日在深洞平台上的中庸模样判若两人。

    「令郎好福气啊!」

    「先天灵窍,日后必成大器!」

    「后继有人,可喜可贺!」

    贺喜声此起彼伏,沉云英也随众人起身,说了几句场面话。

    杨嗣昌走到她面前时,特意多看了她一眼,笑道:「这些时日,陈大人督办法像修缮,着实辛苦。待中秋法像落成,本官定向温大人为你请功。」

    沉云英连忙躬身:「杨大人谬讚。分内之事,陈某不敢言功。」

    杨嗣昌点头,抱着孙女往下一桌去。

    沉云英有些不安地摸了摸麵皮,却见席间并无异样,只当是错觉。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杨嗣昌举杯道:「诸位,法像落成在即。本官特为诸位设此席,算作最后一番休沐。但饮无妨,尽欢再散!」

    众人轰然应诺,放开了喝。

    沉云英酒量本就不差,加上有灵力傍身,浅酌几杯,便微醺旁观。

    很快,她便注意到,靠窗那桌,有个人闷闷不乐,看品级应是知州或同知。

    旁人举杯,他也举杯,旁人谈笑,他一言不发,只一杯接一杯地往嘴裡灌酒。

    旁边人劝他:「常兄,这是杨大人的喜宴,你这般模样,叫大人看了不好。」

    那人把酒杯往桌上一顿,声音不小:「我偏要这样!」

    不多时,那人霍然起身,踉跄走到杨嗣昌席前,抱拳道:「下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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