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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七章 打下大明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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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伏在地上,肩背微微颤抖。

    良久,他才鼓起勇气,结结巴巴地说:「贵、贵人————草民听人说,有了轮迴,人死了还能再投胎,再活一世。」

    「可、可草民在想————」

    他咽了口唾沫:「草民这辈子伺候何家那样的老爷,过去种他们的地,交他们的租。如今虽不种地,可过路钱还是要交的。等死了,有了轮迴,草民下辈子————会不会还要服侍老爷?」

    朱慈绍一怔。

    老人继续说:「要是建成了阴司,有了轮迴,老爷们下辈子还是老爷,草民们下辈子还是草民————那轮迴,有什麽意思?」

    老人抬起头,浑浊的眼裡有泪光闪烁:「贵人,草民听说,何家老太爷办活丧,求死后魂魄不散,等到阴司建成,投个好胎,下辈子继续当老爷。」

    「那些贵人,有钱有势,下辈子投胎,肯定还是贵人。」

    「草民这样的,下辈子投胎,说不定就是头牛、是匹马,给贵人种地、拉车————」

    他的声音越来越颤抖,可这话似乎藏在心裡想了很久,终于还是出口道:「要真是那样,还不如不建阴司————没有轮迴。

    「老爷死了,草民也死了。」

    「死了就死了,虽然死后什麽都没有,可谁都一样。」

    郑成功站在原地,只觉得浑身的血发冷。

    莫说他,即便是吴三桂等人,此前他也从未想过,百姓会有这般心态。

    何景瞻脸色大变,厉声喝道:「大胆!你、你胡说什麽!」

    他转向朱慈绍,连连叩首:「殿下恕罪!这老农愚昧无知,胡言乱语,殿下千万不要当真!」

    郑成功怒视何景瞻:「住口!」

    他上前一步,蹲下身,扶起那老人,温声道:「老丈你继续说。别怕。」

    那老人浑身颤抖,不敢开口。

    朱慈绍道:「快说,恕你无罪。」

    老人抬起头,看着眼前穿盔甲的年轻将军,以及不知身份的朱慈绍,终于又鼓起勇气:「贵人们————草民不是想让阴司不好。草民也想死后有个去处,也想下辈子能投个好胎。」

    「可、可草民怕————」

    「怕这阴司,是给老爷们修的。」

    「草民这样的,活着没有公道,死后也不会有。」

    ,给老人赏了银钱后,朱慈绍一行又在村子裡走了几户。

    怯生生的妇人,抱着孩子躲在门后,问什麽都摇头;

    缩在牆根的汉子一问三不知;

    还有几个半大小子,被郑成功拿糖哄着说了几句,也不过是「俺爹在酆都挖洞,五年没回来了」「俺娘天天哭」「五年没回可你今年七岁」之类的片言隻语。

    黄道周叹道:「那老农能说出那等话,倒是个有心思的。」

    朱慈绍只是摆了摆手,示意返回何家的活丧场地。

    「拆了,把这些人赶出去,本王今夜住这儿。

    何老太爷还坐在那口棺材裡,闻言面色一僵。

    何承祠连忙磕头:「殿下,这、这是活丧的奠堂—」

    朱慈绍停下脚步。

    「怎麽,本王住不得?」

    「住得、住得!」

    何景瞻连忙拉着父亲磕头:「殿下能下榻寒舍,是我何家天大的荣幸!」

    半个时辰后,奠堂里的纸扎、供桌、灵位全被清空,换成了一张张行军床和铺盖卷。

    何家上百口人被赶到旁边的偏院挤着,敢怒不敢言。

    夜渐深。

    郑成功睡不着,走到江边,望着明月出神。

    朱慈炤拎着个酒囊,另一隻手裡抓着半隻烧鸡,走到他身边,一屁股坐下。

    「又在发呆,没完了是吧?」

    郑成功转过头,看着这个一身酒气肉香的皇子,忽然道:「多谢殿下。」

    朱慈炤嗤笑:「别谢。本王也不全是为了你。」

    他灌了口酒,也仰头望月:「跟大哥、四妹争储,总是了解下边的情况。」

    郑成功沉默片刻,忽然问道:「到了潼川,殿下准备怎麽如何治理地方?」

    朱慈炤嚼着烧鸡:「不知道。」

    郑成功勐地站起来:「什麽叫殿下不知道!」

    朱慈炤被他这一嗓子吼怒了:「你喊什麽?」

    郑成功涨红了脸:「殿下,明日您就是潼川之主了!那裡有您的王府,有您的属官,有数万户百姓!您怎麽能——」

    怎麽能这麽不负责!

    朱慈摸了摸后脑勺,有些不耐烦:「这不是还没到麽?到了再说。」

    郑成功急了:「大殿下身边人才济济,秦良玉、李定国、万元吉、张煌言、钱肃乐————哪个不是一时之选?」

    「公主更不用说,温体仁便是她最大的倚仗!」

    「你呢?」已经急得连声殿下都不叫了。

    朱慈绍对此不以为意,只把酒囊往地上一顿:「那你要我怎麽办?给你画个大饼,说三年之内如何如何,五年之内如何如何?我敢画,你敢信麽?」

    郑成功一愣。

    朱慈绍站起身,按住他的双肩:「我信郑森,非为郑家财力,全因你是方域之友。」

    「可你也得让我喘口气吧?」

    郑成功望着这个平日裡放浪形骸的皇子,忽然觉得,他或许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般没心没肺。

    于是郑成功抱拳道:「臣放肆了。」

    朱慈炤摆摆手,重新坐下,望着江面:「行了,到了潼川,本王该怎麽做,自然会怎麽做。」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反正不会让温老狗看扁了。」

    郑成功这才鬆了口气。

    翌日,船队离开郫县,转入涪江。

    午后时分,潼川府城在望。

    码头上,早有当地官员候着。

    远远望去,黑压压一片,少说也有千人。

    彩旗飘飘,鼓乐齐鸣,排场不小。

    郑成功站在船头,心裡盘算着到了之后该如何安排一先接见地方官员,再视察王府,然后张贴安民告示,宣布几条惠民之策————

    这些黄道周肯定不会忘。

    自己这麽年轻,又是镇川大将军,该做些什麽呢?

    嗯,还是得先把镇川大将军的名号换掉。

    此时,朱慈绍大步走下跳板。

    潼川本地官员齐齐跪倒,山呼千岁。

    郑成功跟在他身后,等着说几句场面话。

    谁知,朱慈炤站定不到两息,便朗声开口道:「本王有令——」

    众人屏息。

    「自今日始,潼川府内,尽除法禁。」

    「修士恣意施法,概不禁止。」

    「假以时日,随本王痛痛快快,打下这大明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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