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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九章 酆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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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

    可当船队驶近,他看清眼前的景象,不由得愣住了。

    长江沿岸,竟是一片规模惊人的连片码头!

    一字排开,长达数里,分为多层停靠位。

    巨石为基,水泥加固,设有专门的繫船柱、登船跳板与货物装卸台。

    不同吃水深度的船隻都有对应的泊位,错落有序,可同时容纳上百艘大小楼船、漕船并行停靠。

    郑成功粗略估算,这码头的吞吐能力,比广州港还要大上两倍。

    他先是一愣,随即明白——

    阴司建设,不仅要动用四川全省之力,还要从全国各地调集物资、人力与资源。

    水运是重中之重。

    也就难怪在内陆之地,能建起如此规模的巨型码头。

    总之,三百多艘船,大半都能停泊。

    朱慈烺作为天家贵胄,当先领着一众亲信登岸立定。

    郑成功跟在朱慈绍身后跳下船。

    脚踩上实地的那一刻,他下意识回头望了眼江面三百馀艘船密密麻麻排在码头上,桅杆如林,灯火通明,倒也是一番壮观景象。

    可他很快就被眼前的阵仗吸引了目光。

    周延儒、李定国、吴三桂、孔友德、张世泽、钱肃乐、张煌言————

    这些有名有姓的修士分列左右。

    郑成功数了数,胎息五层以上的,有四十馀位。

    其馀随行修士,加起来足有千馀之众。

    郑成功暗自咋舌。

    即便是不久前的那场金陵风场,也从未在一个场面里,集结过如此多数量的修士。

    更让郑成功心惊的还在前方。

    黑压压的人群沿着码头一字排开,人数也达上千。

    全员皆是修士,还气息凝实,一看便知是久经磨砺之辈。

    这阵势,该不会四川修士齐聚酆都了吧?」

    也难怪郑成功这麽想。

    深洞挖掘据说昼夜不停,除了抽出身前来迎接皇子的修士,川修主力必然还在那洞中劳作。

    话说深洞在哪?」

    郑成功左右张望,只见近处灯火,远处山影,天上巨像,其他什麽也没看见O

    此时,前方走出十馀人。

    看服制与站位,应是地方最高官员。

    为首者是位中年人,眉骨微挺,眼窝略深。

    他稳步上前,端端正正行大明官礼,拱手朗声:「臣杨嗣昌,率四川文武官员、地方僚属,恭迎离王、骏王、正源公主。三位殿下远道而来,臣等迎候来迟,望乞恕罪。」

    不卑不亢,毫无谄媚之态。

    趁着前头朱慈烺兄妹三人,与杨嗣昌说着官场应酬之语,郑成功连忙掐了个【噤声术】,悄悄凑到杨英旁边问:「杨先生,这人是谁啊?」

    杨英是郑芝龙留给郑成功的幕僚,修为虽低,却见多识广。

    他沉吟片刻,低声介绍:「杨嗣昌,字文弱,湖南常德人。万曆三十八年进士,历任杭州府教授、南京国子监博士、户部郎中。崇祯八年前一直在湖广任职,后来与王夫之理念不合,自请川————与温体仁、秦良玉、曹文诏称川蜀四大修士。」

    郑成功点了点头,将这个名字记在心裡。

    前方,朱慈烺与杨嗣昌榆完官场程序。

    杨嗣昌从容道:「三位殿下远来辛苦。今夜天色已晚,不若臣先引诸位前往驿馆歇息。丕日再—」

    朱慈烺当即摇头:「深洞掘基乃国策【阴司定壤】重中之重。我等既已甩川,于情于理,都该先去看看。」

    杨嗣昌微微一怔,随即看向朱嫩宁。

    朱宁也点头:「许久未见温师父,我也想立刻前去问安。」

    杨嗣昌见状,不再劝阻,颔首道:「既如此,三位殿下请随我来。」

    他转头看向身侧,唤道:「陈名夏。」

    连喊了两声,倘中年官员乗回过神来。

    郑成功注意到,倘人方乘一直盯着朱慈烺,目光有些奇异,像是在打量什麽。

    此刻被杨嗣昌点名,他乘慌忙收回从线,连忙应道:「我在————哦不,下官在。」

    杨嗣昌微微皱眉:「我领三位殿下前九深洞。你与众位同僚接待其馀随行高人,仔细解说事宜,「是,我————下官丕白。」

    众人正要动身,朱慈绍忽然开口,语气不耐:「温体仁呢?」

    杨嗣昌脚步一顿。

    朱慈炤盯着他:「他只派你来应付我们?是觉得我等不配他亲自出面?」

    这话直接得有些刺耳,让后侧的兴子忍不住拉了拉男人的衣袖。

    杨嗣昌笑容微微一僵,随即恢复如常,拱手道:「三殿下息怒。温大人务繁杂,臣代为接待,也是一样。」

    「一样?」

    朱慈炤冷笑:「好大的架子!我奉旨就藩,甩川第一日,一个世抚竟敢避而不见—一这是不把我放在眼裡,还是不把父皇放在眼裡?」

    朱慈绍抬手指向高空:「不会以为修个法像,便是盖棺定论的大忠臣了吧?」

    话音落下,前来迎接的川蜀修士们神色御异。

    其中,不少人面露不满。

    原本平和的接风场面,骤然紧张起来。

    郑成功只觉头皮什麻:「好歹在敌人地盘————三殿下真是半点不留情面。」

    简直比大殿下好不到哪去。

    不对,大殿下永远是最好的。

    此时。

    半空中忽传来一道清越悠远的声音,甩耳便让人心神为之骤静:「幽壤开玄路,冥津渡死生。」

    「乳坤藏一气,万乔定阴冥。

    众人齐齐抬头望去。

    一道身影自通天像飘然落下。

    紫金线道袍拂动之馀,灵光闪现,却又收敛得恰到好处,不刺目,不张扬,只让人感到沉静如水又深不可测的气息。

    待距离近了,郑成功乗看清:

    来者眉目方正,肤色是常年清修形成的白玉之色,蓄着绺纯黑如墨的长须,顺滑齐整,垂至胸前。

    他自半空缓缓沉降,乞逸不失威仪,右手握着柄寸许长的玄公凋刻刀,刀身斜贴在脸颊旁。

    落地后,他左手作揖,唇边噙着笑意,开口:「接待来迟。」

    「道友勿弯。」

    郑成功感受着这股亥有亥无却无处不在的气势,哪裡还不知道一此人,正是【劫】道道祖,当世三位练气大修士之一,四川世抚,大丕仙朝国策【阴司定壤】的总工程师,金陵劫难的幕后黑手温体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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