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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二章 信额钱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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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过靴子,笑道:「客官慢走。这靴子给您留着,充好值再来。」

    「昌平县有信额钱庄吗?」

    「县衙旁边就是,门口挂着户部信额清吏司昌平分司」的牌子。」

    孙世宁火急火燎地往昌平县衙赶,全然不顾舟车劳顿。

    映入眼帘的,是一栋两层高的楼宇。

    外牆是琉璃,门户亦是琉璃,在日光下晶莹剔透。

    不仅门内影影绰绰,门外还排着长长的队伍,几乎溢出街尾。

    孙世宁不由皱起眉头。

    两名修士护卫上前喝道:「北海巡抚公子驾到,尔等还不避让!」

    排队的百姓没人敢多说什麽,配合着让出通道。

    只是用各种目光打量孙世宁。

    孙世宁不以为意,径直走入钱庄。

    迎面又是一整面玻璃牆,牆下连着光洁的石座,石座前摆放带靠背的木椅,椅上铺着厚厚的软垫。

    孙世宁觉得装潢一般,不免有些扫兴地取出银两,往台面一放。

    「我要充值。」

    他本想着将所携银钱尽数兑成「信额」,却被多尔衮低声提醒,信域钱包目前只在北直隶试行,四川一带尚未普及。

    若将银子全部换掉,到了地界怕是不便。

    玻璃牆后坐着位三十来岁的执事。

    他先拿起一杆精巧的戳子,仔细称量银两,又取出一面带柄的透镜,覆于银两之上。

    同时,指尖凝出一缕澹绿色的灵光,注入透镜,令镜面泛起绿芒。

    执事就着绿芒,验看银两成色。

    片刻后,执事抬起头:「共计五十两,成色上足,可兑五万文。」

    说罢,钱庄执事又道:「银钱足额,请出示信域钱包。」

    孙世宁一怔。

    执事见他神色,便知是初来乍到的生客:「公子请将手从下方小口伸入。」

    孙世宁低头一看,玻璃牆下方果然开着一个尺见方的口子,边缘以软布包裹,想必是专为递送物件所设。

    孙世宁将手伸了进去。

    对面,中年执事双手招诀,肃穆默念:「信达崇祯,兑通乾坤。」

    话音刚落,孙世宁便觉手背上一热。

    只见框内纹路亮了起来,一行小字缓缓浮现:「信域馀额,五万。」

    数字闪烁两下,像刻进皮肤似的固定。

    孙世宁看得稀奇,也不急着走,撑着下巴问道:「嗳,你们收的这些银子,要怎麽处理?」

    执事显然被问过多次,微微一笑,语气耐心:「这位客人,我们会将银子与劣铁铸为废金属,于专门的地方封存。」

    孙世宁疑惑道:「你们钱庄内部,难道没有人把银子偷出去重複兑换?」

    「绝无可能。」

    「为何?」

    执事微笑回答:「进入信域钱庄执役,便等同于踏上【信】之道途,一言一行皆受【信域】约束。」

    「入职之时,我等皆已宣誓:不得监守自盗,不得内外勾结,不得泄露钱庄机要————等等。」

    「一旦违反,轻则修为尽毁,重则性命不保。」

    孙世宁听得心头一跳。

    「这麽夸张?」

    他忽然来了顽皮的兴致:「那要是我不按规矩来,把这琉璃窗砸了,抢走银子,又会如何?」

    事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客人可以试试。」

    「我们还没试过。」

    孙世宁年少贪玩,却也知道轻重。

    「开个玩笑,别当真,你们接着忙,接着忙哈。」

    当天中午,孙世宁便用新兑的五万文信额,在昌平县最大的酒楼摆宴,请随行五十馀人好好吃了一顿。

    席间觥筹交错,鸡鸭鱼肉俱全,还有几道孙世宁从未见过的点心。

    结帐时一看—

    好傢伙,一顿饭竟花去将近四万信额,折合银子四十两。

    「这钱真是不经花啊。」

    孙世宁看似感叹,脸上却不见半点心疼,只暗暗盘算如何写信向孙传庭要钱。

    孙世宁不顾下属劝阻,又去信域钱庄又存了五百两银子,然后一头扎进大街小巷。

    昌平县算不上什麽大地方,稀奇物件也有限,可花钱的方式实在新鲜一不用掏银子,不用数铜钱,只需把手一伸,信额便划了过去。

    孙世宁从未有过这般体验,只觉得有趣极了。

    他一路逛,一路买。

    有用没用的,全部拿下。

    仆役们手上很快就拎满了大大小小的包裹。

    这一耽搁,便是好几天。

    等孙世宁终于逛够了,带着队伍抵达京师时「大殿下?早走了。」

    宫门前的侍卫答道:「几位殿下与一众属官,五日前就离京了。」

    孙世宁站在宫门前,颇有些无奈地挠头。

    他此行入京,除了追随大殿下,还肩负着一桩差事:

    护送俄国使团。

    把他们送去六部,我再追赶殿下。

    这样想着,孙世宁朝身后几名异域装束的人走去。

    使团主事的使者是个六十出头的老者,名叫伊利亚·米洛斯拉夫斯基。

    孙世宁记不住这拗口的名字,只知道此人是俄国当今皇帝的岳父。

    这一路行来,伊利亚的态度变得极快。

    刚入境时,这老头儿还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傲气,说话间偶尔流露出「你们大明也不过如此」的意味。

    可随着行程深入,见识了大明境内种种法术奇象一凌空飞渡的修士,那些一夜建成的楼宇,不需牛马自己会走的车辆—

    脸上的傲气便一点一点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小心翼翼的恭谨。

    进了京师,这老头几更是夹着尾巴做人。

    此刻听孙世宁说要先送他们去礼部,伊利亚当即连连道谢,用俄语叽里咕噜说了一大通。

    旁边通译翻过来,大意是:「尊贵的孙公子,您的情谊,俄国永世不忘。」

    孙世宁摆摆手,不以为意。

    将仫六部衙幸,路过宫城之外的宽阔广场,孙世宁的目光忽然被一道身影攫住了。

    那是一个白衣男子。

    背着一柄长剑,披散着头髮,直挺挺跪在宫城之外。

    孙世宁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领着俄国糕团灭了礼部衙幸,将人交接完毕,又办妥了一应文书。

    等出来时,天色已经擦黑,宫牆上的灯笼次第亮起。

    白衣男子,还跪在原地。

    姿势都没变过。

    孙世宁忍不住了走到值守的宫城侍卫跟前,低声打听:「这人是谁?怎麽跪在这裡?」

    侍卫本不想多嘴,可眼前这位是北海巡抚之子,先前已有同僚告知过身份。

    「回公子,此人是吕洞宾。」

    孙世宁一愣:「谁?」

    「蓬莱八尖之一。」

    侍卫答道:「公子没听过?」

    孙世宁摇摇头。

    他在北海长大,离中原太远,许多事都不曾听闻。

    「他跪在这裡做什麽?」

    侍卫往那边瞥了一眼,压低声音:「他想面圣,陛下价赐剑法。以及————如何让誓了【并】的友人,重归正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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