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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一章 北海现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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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孩子正趴在窗台往外看。

    修士走后,孩子抬手比划了一套相似的手势。

    当时,多尔衮的心跳停了半拍。

    他认为,这便是所谓的施法天赋。

    若是能得到一枚种窍丸,孩子修为必定一日千里。

    现在,孩子躺在炕上,奄奄一息。

    是否要把六粒灵米全部用上?

    「要死的人了,直接送去赎罪祠便是!」

    多尔衮勐地转头。

    「莽古尔泰。」

    多尔衮眉头紧蹙:「你怎麽来了?」

    「我再不来,岂不是要眼睁睁看着你把宝贝糟蹋了?」

    莽古尔泰进了屋子,伸手就要去一粒灵米。

    妇人吓得抱紧石春往后缩,哭喊着:「不要啊!这是救我孩子的,求求你了!」

    多尔衮攥住莽古尔泰的手腕。

    「你干什麽!」

    莽古尔泰挣了一下,没挣动。

    「多尔衮,你该清楚规矩!这些年,但凡生病养不活的孩子,我们全都要送去赎罪祠。」

    多尔衮当然清楚。

    那些规矩,是他们几个前贝勒共同立的。

    十万满族族人,以戴罪之身发配到北海苦寒之地。

    崇祯给了他们一条出路:「即日起,满族在北海每死一人,无论老幼,无论缘由,此秤之上,便会落下一粒雪。」

    「待到尔等所造杀业,被后世子孙性命与苦难填平,天秤自会倾倒。」

    「积雪将化淨流,冲刷族群印记。」

    「届时,尔等可脱离奴身,归为大明百姓。」

    于是这些年,他们拼了命地繁衍。

    对那些养不活的孩子一无论是人为养不活还是意外养不活—一他们统一送去赎罪词。

    祠堂里供着一尊小小的天平,便是灵具【业衡】。

    除孩子之外,族中有人将死,都会送到祠堂旁咽气。

    以此供奉。

    这些年,多尔衮放弃过六个孩子。

    六个。

    唯有眼前这个,他放不下。

    「这孩子不一样。」

    多尔衮鬆开莽古尔泰的手腕:「他将来若是能得到种窍丸一」

    「种窍丸?」

    莽古尔泰嗤笑出声:「又不是先天灵窍体,你别自欺欺人了!比划得像就叫天赋?那满族的孩子个个都是天才!」

    多尔衮攥紧拳头:「不一样,他真的不一样————」

    「做什麽春秋大梦?就算有一天我们真能入大明,种窍丸能轮得到我们这些罪奴?」

    这话像一把刀子,直捅进多尔衮心窝。

    「仙帝心胸宽广,只要成为大明百姓,就有资格参与种窍丸的抽选!」

    莽古尔泰仰天大笑。

    笑声悽厉绝望。

    笑得那两个妇人直往后退。

    「清醒一点吧,多尔衮!」

    莽古尔泰笑够了,眼裡全是血丝:「朝廷下发的二十七万枚种窍丸,眼看就要分完了!可天平呢?纹丝不动!真等到赎完罪那天,世上早就没有种窍丸了!」

    多尔衮当然知道莽古尔泰说的是实话。

    这些年,他日夜伺候那些北海贵人,听他们閒聊,听他们抱怨,听他们说朝廷的种窍丸一年比一年少。

    可他不愿在这个讨人厌的亲戚面前露怯,更不愿放弃最后一丝希望。

    「滚出去!」

    「滚出我的家!」

    「少爷赏我的灵米,我想怎麽用就怎麽用,不是全族的公物!」

    莽古尔泰还想动手,被多尔衮推开,撞在框上。

    他老了,不是多尔衮的对手。

    「好,好得很!」

    「我看你以后还怎麽当族长,怎麽带着我们满人在北海活下去!」

    莽古尔泰狠狠摔门而去。

    「还愣着干什麽?赶紧把灵米碾碎,喂孩子吃!」

    米汤喂完。

    ——

    妇人放下碗,跪在炕边,盯着孩子的脸。

    多尔衮也盯着。

    万幸的是入夜不久,孩子脸上,有了一丝血色。

    多尔衮长长舒了口气。

    连日陪着孙世宁在冰上拉雪橇,他早已疲惫不堪,趴在桌上头一歪,便沉沉睡去。

    「哐当!」

    冷风灌进,多尔衮勐地惊醒。

    几道人影站在门口。

    「你是多尔衮?」

    多尔衮揉揉眼,看清那几人的装束——北海修士。

    赶紧弯下腰,恭恭敬敬道:「大人好,小的便是。」

    门外那人道:「少爷令你立刻收拾衣物,随我走。」

    多尔衮一愣。

    少爷?

    孙世宁?

    「好,好,马上就好!」

    他转身回屋,只抓了件最厚实的衣裳裹在身上,快步跑出来:「大人,可以走了。」

    门外骑士扫他一眼,指了指一匹马:「上去。」

    多尔衮受宠若惊。

    他这些年伺候北海贵人,从来都是跟在后面跑,哪有骑马的份儿?

    马蹄踏在冻得硬邦邦的土路上,发出急促的嗒嗒声。

    多尔衮顾不上冷,只紧紧跟着前头那几人。

    他心中并非没有疑惑。

    这是他第一次被孙世宁如此紧急地召见。

    看这架势——又是让他带衣裳,又是给马匹的——怎麽也不像要降罪于他。

    心下便安定了几分。

    队伍一路向东,穿过新城边缘,直奔城外的码头。

    码头矗立着一座银白营房。

    刚到,便见孙世宁正在一旁指挥仆役搬东西。

    那少年穿着一身狐皮袍子,站在月光下,嗓门不小地指指点点:「那个,那个箱子,放那边去!」

    「小心点,裡头是瓷器,摔了拿你是问!」

    多尔衮远远站定,不敢上前。

    孙世宁瞥见他,随口道:「来了?到后面排队等着。」

    多尔衮一言不发,乖乖站到队伍里。

    队伍哲长,十来个人,都是些生面孔。

    有穿皮袍颈蒙古人,有穿长袍颈汉人商贾。

    你一等,便是一个多时辰。

    夜风越来越冷,冻得他手脚发僵,可他誓敢动,就那麽直挺挺站着,盯着前方紧闭颈营房门。

    终于,门开了。

    几人缓步走出。

    为首颈是北海巡抚,孙传庭。

    多尔衮颈腰乓得更低了。

    孙传庭身旁站着几名身着异域服饰颈人一毛皮帽子,长袍,高筒靴,腰间挂着弯刀。

    多尔衮一眼便认出,那是俄国人颈打扮。

    孙传庭并未施展【噤声术】,声音清晰传开,让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清丼丼:「尔等割地换法颈请求,本官誓日便会转呈仙帝。你们可在北海等候答覆。」

    那几名俄国使者齐齐低头,恭敬退去。

    多尔衮低着头,耳朵却竖得老高。

    割地换法?转呈仙帝?

    他心摊骤然加快,却死死择住,誓敢露出半点异样。

    那几名俄国使者从他身旁走过,脚步匆匆,消失在夜色里。

    孙世宁立刻跑上前,仰着头道:「爹!」

    孙传庭低头,见儿子一脸急切,誓由失笑:「你就你麽着急?」

    孙世宁用力点头,眼睛亮得像点了灯:「当然!我终于能去南边了,怎能誓急?」他恨誓得连夜出发!

    孙传庭澹澹道:「那你恐怕要失望了。爹誓是送你去京师。」

    「什麽?」

    孙世宁急了,一脸颈难以置信:「那去哪裡?」

    「四川。」

    孙传庭神色一正:「去大殿下颈藩地历练,也好改改你你少誓更事颈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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