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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 练气后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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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域空间。

    两岸峭壁耸峙,如巨斧劈削而成,夹峙蜿蜒水光。

    溪流上空,悬着朵粉霞色的云。

    其色温润如初绽的桃瓣,滞浮在嶙峋的岩角间。

    溪水极清,可见底下累累卵石。

    青白褐黄间,错落夹杂浑圆明珠,随水波微微荡漾。

    溪畔石台,静坐着一位身穿月白道袍的青年。

    他双目微阖,气息与四周流淌的溪声、凝固的云影、乃至整个峡谷的沉寂,浑然一体。

    忽然间,一道瀑布自峭壁中段凭空生出。

    水流在即将触及他身形的刹那,自然向两侧分开,汇入下方溪流。

    仿佛紧紧拧着的某个关窍,悄然旋开。

    原先如匹练垂落的水流,竟如天河倾泻,轰鸣之声填满峡谷,激荡起漫天细密的水汽。

    与之相应,下方蜿蜒的小溪,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抬升。

    潺潺之音化作滚滚奔雷。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溪流化为河流,浩荡东去。

    盘坐的崇祯,缓缓睁开了眼睛。

    眸中并无精光四射,亦无慑人威压,只有深潭般的平静,倒映奔腾的时间河水与法门雾霭。

    他略微感受了一下体内灵窍的变化。

    三百六十处主窍光华内蕴,灵力循环自成周天。

    比之胎息境界,总量沛然数千倍。

    “练气后期,成了。”

    崇祯面上未有喜色。

    此番突破比他预估的时间,足足提前了两年。

    理论上,《辰星归藏太和长生诀》在紫府前,修为进境相对缓慢。

    按理来说,二十年达至练气后期方算合理。

    “是前世紫府巅峰的道行在起作用……”

    崇祯心中了然。

    远超当前境界的“高屋建瓴”,无形中弥补了功法本身追求极致根基而导致的速度迟缓。

    如同熟知路径的旅人,纵使换了副羸弱身躯;

    避开歧途、直指核心的效率,也远非懵懂探索者可比。

    晋入练气后期的崇祯,明面上仍不出永寿宫;

    事实上,闭关已经结束。

    至于下一个大境界——

    筑基。

    崇祯无半点急切。

    一是不能。

    筑基不同于练气、胎息,乃是修士生命本质的第一次跃迁,需与海量天地灵机共振,于体内凝结独一无二的【道基】。

    然绝灵之地灵气稀薄,灵机孱弱。

    强行筑基,无异于在微弱的火星上烧制巨窑。

    非但不成,反而可能因灵机后继无力,导致道基崩毁,修为尽丧。

    崇祯心中浮现一个更贴切的比喻:

    ‘修士肉身是半透的膜,外界灵机是溶液。’

    唯有当外界灵机浓度远高于体内灵压时,庞大的灵机洪流才能被“压”入体内,完成筑基所需的质变与重塑。

    眼下的大明是“低渗环境”,根本形成不了推动生命升华的“压力”。

    二是不想。

    即便有办法解决灵机匮乏的难题,崇祯也会选择暂缓。

    因为从筑基开始,修士真正踏上“夺天地造化”之途,肉身魂魄开始发生根本性的非人转化。

    此等逆天之举,必引于突破之时,显化天地异象。

    突破异象,绝非霞光瑞气那般简单,本质是修士道行与天地法则短暂交撼所引发的灵机变动;

    会对一方地域的灵气流转、法则隐痕,产生深远影响。

    ‘突破筑基的异象,未尝不可作为改造天地的手段。’

    所以,崇祯等的,是时机。

    将突破异象,化为对明界“定向调控”。

    显然,最佳时机,莫过于两年之后,三条道途补全。

    天地层次因之略微抬升、整体灵机浓度随之增厚——

    突破环境得以满足,崇祯再将筑基引发的天地异象,作为工具使用。

    ‘当下……观察即可。’

    心念微动。

    奔涌的河流保持流动态势,凝成了一堵宽逾数丈、高达十余尺的透明水幕,内里光影流转,恍若竖立于天地间的动态屏幕。

    水幕上的景象飞速变幻。

    金陵城的秦淮烟水与宫阙檐角,四川酆都阴森诡谲的工地轮廓,紫禁城文华殿内纷繁的奏章舆图,广州港外商船云集的喧闹码头……

    最终,定格在了一座形如凤凰敛翼、俯卧苍茫的山势之间。

    山门开阔。

    人影幢幢,各式灵光闪烁明灭。

    “泉州,少林寺。”

    崇祯闭的不是死关。

    十八年间,他的灵识经常苏醒。

    或是通过布置于外界的纸人傀儡,监控朝堂风向。

    或是施展唤作【山河鉴形】的法门,观察几个被他列为关键的人物:

    侯恂、卢象升、周延儒、孙传庭、徐光启等。

    或是把朱慈烺拉进来,展开父子间的促膝长谈,顺便帮他补课。

    只是,受限于灵机稀薄的大环境,即便有信域加持,【山河鉴形】仍不免画面模糊颤抖,甚至骤然黑屏。

    哪怕崇祯修为提升至练气后期,也是如此。

    好在今天运气不错。

    他看到山门前,陕修与晋修剑拔弩张,不同服饰的年轻修士们在对峙。

    静观片刻,崇祯评析:

    “外无敌患,内有竞象。”

    利益、理念、乡土之谊,皆可成抱团之由。

    除了人性使然,更深层的原因,在内阁施政多以省为界。

    科举取士,各省定额;

    种窍丸分发,各省配额;

    乃至新政试行,亦多以省为试点单元……

    这种自上而下的行政划分与资源分配方式,无形中在新兴修士群体内部,凿刻出区隔。

    不过,看似泾渭分明的修士“省籍”,终究是过渡形态,是新生修真界稚嫩初期的必然产物。

    随着日后修真资源的积累与喷发,修士间因天赋、机缘、功法而产生的实力鸿沟日益加深,足以碾压乡土情谊时。

    更多元、更复杂、更混乱的势力格局——如依师承脉络形成的宗门、依利益结合而成的盟会、依独特道途理念凝聚的派系——必将取而代之。

    崇祯的目光扫过水幕,停在陕修与晋修领头人的身上。

    一个是傅山,一个是姜瓖。

    在前前世历史上,傅山于明朝灭亡后选择做遗民,坚决不剃发,也不做清朝的官。

    康熙年间,朝廷开博学鸿词科招揽人才,地方官硬把他抬到北京。

    他到了京城就是不进城,躺在城外寺庙里装病绝食,死活不肯应召。

    姜瓖,陕西榆林人,原为明大同总兵麾下副将。

    前前世崇祯十七年,李自成陷太原,姜瓖杀大同总兵降闯。

    同年四月,清军入关,姜瓖即于大同杀大顺守将,献城降清,受封大同总兵。

    顺治五年冬,因清廷苛待汉将、猜忌日深,姜瓖据大同复叛,自称大将军,易明冠服,晋北、陕北多地响应。

    清廷遣亲王多铎、阿济格率重兵围城,姜瓖据守九个月,至顺治六年八月,部将杨振威等人叛变,刺杀姜瓖,开城降清。

    前前世的记忆,和眼前水幕里两个胎息五层修士,似乎没多大关系。

    “庸人之姿。”

    崇祯目光继续移动。

    这时,浙修登场。

    “张煌言,浙江鄞县人。”

    清军下江南后,于浙东随钱肃乐等奉鲁王朱以海监国,任翰林院编修、兵科给事中。

    长期于舟山、厦门等地组织抗清,三度攻入长江。

    康熙三年,因叛徒出卖,在浙江象山南田悬岙岛被俘。

    清浙江提督张杰劝降,张煌言答曰:

    “父死不能葬,国亡不能救,死有余罪。今日之事,速死而已。”

    同年九月,就义于杭州弼教坊,临刑前赋绝命诗,年四十五。

    “钱肃乐。”

    也是浙江鄞县人。

    前前世清军破杭州后,返乡倡义,与张煌言等拥立鲁王监国于绍兴,督师江上。

    后因郑彩专权跋扈,排挤异己,钱肃乐忧愤成疾,卒于福建琅江舟中,年四十三。

    观此二人行止气度,崇祯判断:

    “张煌言于【蜃雷】感应颇敏,犹在王承恩之上。”

    “晋升练气,当无阻滞。”

    “钱肃乐根基稳实,循此修持,十载内可达胎息九层。往后须看时势机缘。”

    一个练气前期之姿,一个胎息巅峰之姿。

    还行。

    接着,蓬莱八仙登场,将斗法闹剧搅得愈发纷乱。

    望着衣着鲜明的八个鲁修,崇祯眉梢几不可察地抬了一下。

    闭关这些年,他隔三差五以法术观照天下,注意多放在身处要津的人物或大事。

    似这般名号奇特、行迹飘忽的“民修”,还真是头一回撞入他的视野。

    “八仙……”

    穿越前,朱幽涧童年曾看过一部电视剧,名叫《东游记》。

    剧中铁拐李、张果老、何仙姑等人的形象,在紫府灵识中清晰可辨。

    眼前这蓬莱八仙,扮相自然与电视剧里的人物天差地别。

    除了吹箫的韩湘子略显出尘,持莲的何仙姑稍具清韵,其余几人,更显江湖艺人的飒沓与不羁。

    当然,最让崇祯在意的,是八人同属一个戏班,并同时得赐种窍丸。

    巧合得有些过分了。

    崇祯掌心向上,素黄符纸无风自现。

    崇祯拇指与食指拈住符纸边缘,似慢实快地向旁一扯——

    “嘶啦。”

    轻响声中,符纸被均匀地撕成两片。

    裂口处灵光微闪,纸屑未曾飘落,自行卷折、贴合。

    眨眼间,一个四肢俱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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