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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当年一无所有,却无所畏惧。如今有兵有将,有何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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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急需的粮食和钢铁。在零下几十度的冰天雪地里,我们的建设兵团二十三营,三百六十名战士,在缺少御寒衣物,缺少粮食的情况下,负责修建最关键的‘风雪口’路段。”

    “风大得能把人吹走,他们就把自己用绳子绑在铁轨上。饿得没有力气了,就把雪块混着草根往下咽。”

    “短短两个月,他们完成了任务。那条铁路,至今仍在为我们源源不断地输送着物资。”

    “而我们那三百六十个战士,有一百二十三个,变成了风雪口,永恒的冰雕。”

    说到这里,陈庆之的声音,微微有些哽咽。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悲痛,目光重新变得锐利。

    他缓缓举起了手,手中,正是那个冰冷的,从天而降的金属圆筒。他从中,抽出了那卷画像。

    他将画像,高高举起,展示给所有人看。

    画中,沐瑶斜倚软榻,笑意玩味,睥睨众生。

    “现在,我来回答你们的问题。”

    陈庆之的声音,再次响彻云霄,如洪钟大吕,振聋发聩!

    “她,沐瑶,有飞天的铁鸟,有灭世的天火,有神魔的手段!”

    “而我们,”他的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挂着泪痕,却渐渐挺起胸膛的脸,“我们有什么?”

    他停顿了片刻,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

    “我们有相箕山上,那三千七百个不屈的英魂!”

    “我们有阳明湖畔,那三百二十七双跑烂了的草鞋!”

    “我们有北茫风雪口,那一百二十三座永恒的冰雕!”

    “我们有千千万万个,愿意为了一个没有压迫、人人平等的新世界,流尽最后一滴血的,凡人之躯!”

    “现在,你们再告诉我!”

    “凡人之躯,可能比肩神明?!”

    轰——!!!

    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能!!!”

    “能!!!”

    “能!!!”

    山呼海啸般的嘶吼,从数十万人的胸腔中迸发而出,汇成一股肉眼可见的,狂热的声浪,直冲云霄,震得那铅灰色的天幕,都仿佛在颤抖!

    恐惧,被悲壮所取代。

    迷茫,被信仰所点燃。

    他们不再害怕,因为他们想起了自己为何而战。他们不再颤抖,因为他们的脚下,踏着的是无数先烈的骸骨!

    看着台下那片重新被点燃的,狂热的海洋,陈庆之的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却又有一丝更深的,沉重的悲哀。

    他知道,这还不够。

    他要做的,不是用一时的热血去对抗恐惧,而是要用一种更坚固,更永恒的东西,去彻底斩断神权,烙印在每个人灵魂深处的枷锁。

    他缓缓抬起手,向下虚虚一按。

    那震天的嘶吼,竟奇迹般地,渐渐平息。

    所有人都用一种近乎朝圣的目光,看着他,等待着他最后的,神谕。

    陈庆之将那张沐瑶的画像,缓缓地,当着所有人的面,撕成了两半。

    然后,是四半,八半……

    直到那张绝美的笑脸,变成了一堆纷飞的纸屑,散落在高台之上。

    “神明?”

    他轻声说道,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明日,我便告诉你们,如何……亲手屠神!”

    “屠神”二字,如同一道惊雷,在死寂的广场上空炸响。

    数十万军民,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刚刚才从对神明的恐惧中挣脱,建立起凡人亦可比肩神明的信念,可他们的统帅,竟已将目光,放在了那遥不可及的,屠神之举上。

    那不是狂妄,而是一种发自骨髓的,对神权最彻底的蔑视。

    陈庆之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撼,他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却不再激昂,而是带着一种剖析事理的冷静与清晰。

    “同志们,我们先要明白,沐瑶总统带回来的,究竟是什么。”

    “是神力吗?不。”他缓缓摇头,“那不是神力,那是‘格物之术’的极致,是我们尚未理解的,更强大的武器,更先进的杀人机器。”

    “她为何要将自己塑造成神?”

    “因为神,可以被顶礼膜拜,可以被无条件的服从!神说要有光,于是便有了光。神说要你们去死,你们便不能活!”

    “她要用神权,来取代她早已抛弃的民心!她要用恐惧,来统治这个她亲手缔造,又亲手背叛的共和国!”

    陈庆之的话,如同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沐瑶那华丽神袍之下,冰冷的内核。

    “而我们,为何而战?”

    他的目光,再次变得温润而又坚定。

    “不是为我陈庆之,不是为某一个将军,更不是为了去当一个新的皇帝!”

    “我们战斗,是为了一个理想!”

    “是为了建立一个,田有所耕,居有其屋,幼有所教,老有所养的新世界!”

    “是为了一个,再也没有人可以骑在我们的头上,作威作福的新世界!”

    “是为了一个,我们所有劳苦大众,都能挺直腰杆,说一句‘我是一个人’的新世界!”

    “这个理想,是相箕山三千七百个兄弟,用命换来的!是阳明湖畔三百二十七个兄弟,用脚跑出来的!是北茫风雪口一百二十三个兄弟,用身体冻出来的!”

    “它,早已融入了我们的血液,刻进了我们的骨髓!”

    “现在,我再问你们!”陈庆之的声音,陡然变得锐利如剑!

    “飞天的铁鸟,能摧毁我们心中的理想吗?!”

    “不能!!!”台下,一名老兵嘶吼着,泪流满面。

    “灭世的天火,能烧光我们脑中的信念吗?!”

    “不能!!!”更多的战士,振臂高呼!

    “所谓的神明,能让那些为了新世界而死的英魂,闭上他们不屈的眼睛吗?!”

    “不能!不能!不能!!!”

    山呼海啸般的怒吼,汇成一股势不可挡的洪流!

    “没错!”陈庆之猛地一挥手,声音盖过了所有的呼喊!

    “武器,可以被摧毁!肉体,可以被消灭!但理想,永存不朽!”

    “她沐瑶,有她的铁鸟大炮,那是她的武器!而我们,有我们的理想信念,这是我们的武器!”

    “她的武器,用来征服与掠夺!而我们的武器,用来解放与守护!”

    “她将人民当做可以随意牺牲的棋子,而我们,每一个人,都是燃起这个新世界的,星星之火!”

    “所以,我才说,她是纸老虎!”

    陈庆之的目光,扫过下方那一张张因为狂热而涨红的脸,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因为,当一个政权,需要靠将领袖塑造成神,来维持统治的时候,就证明,它已经虚弱到了极点!”

    “因为,当一支军队,需要靠恐惧和个人崇拜,来凝聚士气的时候,就证明,它早已失了军魂!”

    “我们与她的战争,不是军队与军队的战争,而是理想与暴力的战争!是守护与掠夺的战争!是千千万万个站起来的凡人,与一个孤家寡人的‘伪神’之间的战争!”

    “而这场战争的结局,早已注定!”

    “胜利,必将属于人民!”

    “胜利,必将属于我们!!!”

    轰——!!!

    如果说昨日的嘶吼,是悲壮。

    那么此刻的狂潮,便是信念!

    整个叙州城,彻底沸腾了!

    数十万军民,振臂高呼,他们脸上的泪痕未干,眼中却已再无半分迷茫与恐惧,只剩下一种可以焚烧一切的,坚定的火焰!

    “打倒伪神!胜利属于人民!”

    “革命必胜!理想万岁!”

    那一声声发自肺腑的呐喊,冲散了天空的阴云,久久回荡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

    高台之下,沐渊亭看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看着那个以凡人之躯,力挽狂澜的青年,心中百感交集。

    他终于明白,沐瑶为何会选择陈庆之。

    因为,只有这样纯粹而又坚定的理想主义者,才能在沐瑶那神魔般的力量面前,毫不动摇,甚至,反过来将她的“神性”,作为自己凝聚人心的武器。

    这是真正的,道心之争。

    陈庆之静静地站在高台之上,接受着数十万人的欢呼与朝拜。

    他的脸上,却没有半分喜悦。

    他只是遥遥地,望向南方。

    云娥妹妹,你看到了吗?

    这,就是我的回答。

    你用你的方式,逼我成长。而我,也必将用我的方式,将你从那冰冷的神座上,拉回人间。

    就在此时,一名负责外围警戒的斥候,脸色煞白,连滚带爬地冲上高台,甚至顾不上行礼。

    “总……总司令!紧急军情!”

    广场的欢呼声,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压下去了一半。

    陈庆之眉头微皱,从斥候手中接过那封用火漆密封的急报。

    他拆开信封,目光飞速扫过。

    下一刻,他那双总是温润如古井的眼眸,骤然收缩!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间从他心底升起。

    台下的沐渊亭,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神情的变化,心中一紧,连忙上前问道:“子由,怎么了?”

    陈庆之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头,再次望向南方那片遥远的天际。

    他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凝重到了极点的神色。

    “她比我想的,还要快。”

    他将手中的战报,递给沐渊亭,声音低沉得可怕。

    “就在我们讲话的时候。”

    “她的先锋部队,一支完全由‘铁鸟’组成的空中兵团,已经绕过了汝宁防线。”

    “半个时辰前,他们轰炸了我们在淮水北岸最大的物资中转站——明港。”

    “十万石粮草,三十万发弹药,尽数……化为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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