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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我曾迷恋过你,直到你成为了人民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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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沐瑶的南境十八州。

    另一边,是他治下的北境十六州。

    这不是国境线。

    这是战线。

    她用一场演讲宣告的战争,他用一条线,无声地接受了。

    炭笔的笔尖,最终停在了京城的位置,重重一点,留下一个深黑的印记。

    他不能退。

    他身后,是北境十六州,是千千万万将身家性命都托付给他的工人和农民。

    他若退了,他们怎么办?

    退回那个任人宰割,食不果腹的旧世界吗?

    绝不!

    陈庆之的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彻底碎裂,又有什么东西,在废墟之上,重新凝固,变得比钢铁还要坚硬。

    他转身,拉开了指挥部的门。

    门外,寒风凛冽。

    “来人。”

    他的指令很轻,却瞬间传遍了整个院落。

    几名高级将领快步跑来,脸上带着同样的愤怒与不安。

    “总司令!”

    “传我命令。”陈庆之没有理会他们的情绪,他的决断不带一丝温度。

    “明日拂晓,全军集结。”

    “我要对所有同志,讲几句话。”

    ……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

    锦州城外,二十万革命军,已经集结成一片望不到尽头的绿色海洋。

    军旗迎风招展。

    一张张年轻或苍老的脸上,写满了被背叛的愤怒。

    “匪徒”两个字,像一根毒刺,扎在每个人的心头。

    他们只是为了让家人吃饱肚子,才拿起武器的人。

    他们是为了不再被上级打骂,才走出工厂的工人。

    他们跟着陈庆之,斗资产,分土地,建立属于自己的正权。

    怎么一夜之间,就成了人人喊打的匪寇?

    而那个将他们定义为匪寇的,还是那个曾经被他们视为革命领袖的,沐瑶。

    喧哗,议论,不安,在军队中蔓延。

    直到,那个身影出现在高台之上。

    陈庆之。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他一出现,所有的嘈杂,瞬间消失。

    二十万双眼睛,齐刷刷地望向他。

    那是他们的主心骨。

    是他们的神。

    陈庆之走到高台边缘,俯瞰着下方那片红色的海洋。

    他用着新产的扩音装置,保证他的话,能够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同志们。”

    “想必,你们都看了京城来的报纸。”

    “也都知道了,那位曾经打响革命第一枪的沐瑶议长,如今自封为总统的沐瑶大人,是怎么称呼我们的。”

    他的话,平静得可怕。

    台下的士兵们,却一个个攥紧了拳头,胸中的怒火再次被点燃。

    陈庆之顿了顿,继续说道。

    “她说我们是绿匪。”

    “她说我们搞革命,是要抢别人的钱,分别人的地,共别人的产。”

    “她说我们是最好笑的笑话。”

    他每复述一句,台下士兵们的怒火就升腾一分。

    人群开始骚动。

    “我们不是匪!”

    “放他娘的屁!”

    陈庆之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骚动平息。

    他的目光扫过一张张愤怒的脸,然后,他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话。

    “我承认。”

    “我爱过沐瑶。”

    “作为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爱。”

    “我爱的很深,很深地爱过。”

    整个军阵,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想过总司令会愤怒,会辩解,会痛骂。

    却从没想过,他会在这二十万大军面前,如此坦然地,承认自己的私情。

    陈庆之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扭捏与回避。

    那是一种剖开自己胸膛的坦诚。

    “我曾经以为,我和她,是为了同一个理想在奋斗。”

    “我曾经以为,我们能一起,建立一个没有压迫,人人平等的新世界。”

    “所以,我去了北境。”

    “所以,我带着你们,烧了地契,斗了地主,将那些骑在人民头上的旧贵族,一个个拉下马。”

    “我以为,我们在做同一件事。”

    他的话语里,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叹息。

    “但现在,我发现,我错了。”

    “我们从一开始,走的就不是同一条路。”

    他猛地抬高了声调,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力量!

    “她的平等,是让商贾巨富,和旧日权贵能够平起平坐!”

    “她的自由,是让资本可以自由地,去兼并土地,去压榨工人的血汗!”

    “她的革命,是推翻一个皇帝,再让自己,坐上那张名为‘总统’的龙椅!”

    “同志们,你们告诉我,这是我们想要的革命吗?”

    “不是!”

    二十万人的怒吼,汇成一股声浪,直冲云霄!

    “她嘴上说着平等自由,但实际上,她早就被权力腐蚀了,被财富蒙蔽了!”

    “她不再是当初那个为了丫鬟之死,就敢当众腰斩国公之子的革命者!”

    “她也不再是我的同志!”

    陈庆之向前一步,他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现在,她为了她的权力,为了她的地位,为了她身后那些资本家的财富,选择了站在人民的对立面!”

    “那么,她就是我们的敌人!”

    “我陈庆之,同样要和她,斗争到底!”

    “她骂我们是‘绿匪’,好!我今天就告诉她!”

    他伸出手指,用力点着自己的胸膛。

    “我就是匪!一个要劫富济贫,一个要为天下劳苦大众讨回公道的匪!”

    “如果说,让刨土的农民能吃饱肚子,就是匪!”

    “如果说,让做工的工人能挺直腰杆,就是匪!”

    “如果说,要建立一个属于我们工人农民自己的国家,就是匪!”

    “那么这个匪,我陈庆之,当定了!”

    “你们,愿不愿意跟着我,把这个匪,当到底!”

    “愿意!”

    “愿意!”

    “愿意!”

    山呼海啸般的回应,几乎要将天边的云层震散。

    所有士兵的眼中,所有的疑虑和迷茫都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烧的,名为信仰的火焰!

    他们不是匪!

    他们是革命者!

    陈庆之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最后的呐喊。

    “战争来了!”

    “我们绝不退缩!”

    “打倒沐瑶!打倒自由民主党!”

    “工人万岁!”

    “人民万岁!”

    他高高举起右臂。

    台下,二十万只手臂,如同钢铁丛林,齐刷刷地举起。

    “工人万岁!”

    “人民万岁!”

    陈庆之放下手臂,拔出腰间的指挥刀,刀尖向前,直指南方。

    那里,是京城。

    “全军听令!”

    “出兵!”

    “目标,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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