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如龙摇头,“圣灵教本就是学院的敌人,就算没有你,他们也迟早会对我们下手。你能从他们手中救回我,这是你的本事。”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我听周老师说,你吞噬了鬼骨的幽冥鬼火?”
苏远心中一凛,点了点头。
马如龙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那种火焰我听说过,是圣灵教‘鬼骨长老’的招牌能力,蕴含剧毒和诅咒,寻常魂师沾之即死。你能吞噬它……难怪圣灵教对你如此重视。”
“马学长知道圣灵教的内部结构?”苏远问。
“打过几次交道。”马如龙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圣灵教分为内外两堂。外堂负责渗透、情报和外围行动,鬼骨就是外堂长老之一。内堂则更加神秘,据说都是魂斗罗以上的强者,甚至可能有封号斗罗。”
他看向苏远:“你要小心,鬼骨这次失败,下次来的可能就是内堂的人了。那些人……更危险。”
“我明白。”苏远说,“马学长,你对‘蛛神’有什么了解吗?”
马如龙皱眉思索片刻,摇头:“从未听过。不过圣灵教崇拜的是罗刹神,突然提到蛛神,可能和他们最近的某个计划有关。”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马如龙才起身告辞。临走前,他留下一枚令牌:“这是我的信物。在内院,你可以凭它调动我名下的所有资源。虽然比不上学院的正式支持,但应该能帮到你。”
“多谢学长。”
马如龙离开后,苏远看着那枚刻着“龙”字的令牌,心中稍安。至少在内院,他不再是无依无靠了。
傍晚时分,又一个访客到来。
是凌落宸。
她依然是一身淡蓝长裙,银发如雪,手中提着食盒。看到苏远,她微微点头,将食盒放在床头柜上。
“冰晶糕,加了宁神草。”她简短地说。
“谢谢凌学姐。”苏远道谢,“每次都麻烦你。”
凌落宸没接话,而是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静静看着窗外的夕阳。她的侧脸在余晖中显得格外清冷,仿佛不食人间烟火。
许久,她忽然开口:“你身上的黑暗气息,更重了。”
苏远心中一紧。
“但很纯粹。”凌落宸转过头,冰蓝色的眼眸直视他,“不像邪魂师那种污秽的黑暗。倒像是……夜的本身。”
这个形容让苏远怔了怔。
“我修炼的冰属性,对能量性质很敏感。”凌落宸继续说,“你的黑暗,虽然强大,但没有恶意。至少现在没有。”
“学姐不怕我将来失控吗?”苏远问。
“怕。”凌落宸坦然道,“所以我会盯着你。如果你有失控的迹象,我会第一个出手。”
她说得很平静,但苏远听出了其中的认真。
“为什么?”他问,“我们之前并不熟。”
凌落宸沉默了片刻。
“我父亲死后,母亲带着我改嫁。”她忽然说起往事,“继父是个商人,对我很好,但继兄们排挤我。他们说我是‘灾星’,克死了亲生父亲。”
她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裙摆。
“十三岁那年,我觉醒了冰属性武魂。那些原本只是冷嘲热讽的继兄,开始真正地害怕我、厌恶我。他们说我的武魂‘冷得像尸体’,说我是‘怪物’。”
“然后呢?”
“然后我离开了那个家,来到史莱克。”凌落宸看向苏远,“在这里,我遇到了很多‘怪物’——武魂怪异的,性格怪异的,经历怪异的。但我们都被接纳了,因为史莱克相信,力量没有正邪,人才有。”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所以,只要你的心还是‘人’,我就不会把你当‘怪物’。但如果你变成了‘怪物’……”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苏远看着她清冷的背影,忽然理解了这位冰山学姐的孤独和坚持。
“我不会变成怪物。”他郑重地说,“我向你保证。”
凌落宸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夕阳终于沉入地平线,病房里暗了下来。
凌落宸点亮魂导灯,柔和的光线驱散了黑暗。她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唐雅这几天很努力,玄老说她进步很快。你有一个好妻子。”
“我知道。”
门轻轻关上。
苏远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脑海中思绪纷飞。
蛛神、圣灵教、血海之主、深渊碎片……这些谜团交织在一起,仿佛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缓缓收紧。
而他,就在网中央。
“必须更快变强。”苏远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逐渐愈合的经脉,“强到能撕碎这张网。”
又过了两天,苏远终于可以出院了。
这次他的恢复速度让林老都感到惊讶——经脉的损伤明明很严重,却在短短五天内愈合了大半,魂力运转也基本恢复正常。
“你的自愈能力简直不像人类。”林老在出院检查时感叹,“不过这是好事,至少不用担心留下后遗症。”
办完出院手续,苏远走出医疗中心。外面阳光正好,秋高气爽。
唐雅抱着苏唐等在门口,看到苏远出来,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周漪也在一旁,难得地没有板着脸。
“欢迎回家。”唐雅说。
苏远上前,将妻儿拥入怀中。苏唐咿咿呀呀地伸手抓他的头发,小脸上满是好奇。
“回家。”苏远轻声说。
三人并肩向唐门小院走去。路上,周漪交代了接下来的安排:“玄老明天上午在拟态区等你,他有重要的事要和你说。另外,从下周开始,你要正式参加内院预备生的课程和训练。”
“是。”苏远应下。
回到唐门小院,一切如旧。老仆陈伯准备了丰盛的午餐,庆祝苏远出院。席间,唐雅说起这几天的修炼进展——她已经完全掌握了玄老教的第一个技巧,能够将蓝银草的黑暗属性压缩凝聚,形成更具攻击性的形态。
“玄老说,等我突破魂宗,就可以尝试融合黑暗属性,走出一条新路。”唐雅眼中闪着光。
“我会帮你。”苏远说。
午饭后,苏远独自来到院中。他盘膝坐在那株用两人鲜血浇灌的蓝银草旁,开始今天的修炼。
魂力运转,经脉中依然有刺痛感,但已经可以忍受。深渊碎片安静地悬浮在胸口,散发着温和的紫黑色光芒。意识深处,那缕血色印记依然存在,如同阴影中的毒蛇,随时可能暴起。
但苏远已经不再恐惧。
他睁开眼睛,看向自己的双手。这双手,曾经是人类的双手,现在融合了不死魔蛛和深渊的特性,变得更强,也更陌生。
但他依然是苏远。
唐雅的丈夫,苏唐的父亲,史莱克的学生。
“无论如何,我都会守住这份‘人’心。”他低声自语。
夕阳西下,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而影子中,隐约有什么东西在蠕动、生长,如同活物。
那是深渊的力量,在悄然回应主人的意志。
新的篇章,即将开始。而风暴,也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