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称呼。
苏一冉试图理解他说这话的意思,是要奖励吗?
可是这里还有人啊。
她的脸红了一瞬,踮脚。
裴千钰已经有所防备,伸出手指按住了她的额头,“偏殿已经收拾好了,娘娘移步过去歇息吧。”
说两句话就要亲他,什么毛病。
现在这是什么场合?
他岂是那么随便的人!
苏一冉被按回原地,乖乖应了一声,“哦。”
她一步三回头地出了主殿。
殿外是层层把守的禁军,盔甲被霜气浸得发黑,将乾清宫围得水泄不通。
裴千钰的目光越过殿门,不偏不倚地落在她身上。
直到苏一冉的背影消失在视野尽头,裴千钰才收回目光。
内阁首辅拟定遗诏,颁布即位诏书。
十七皇子登基,记入苏一冉名下,玉蝶连夜改好送入宗庙。
待天明时分,宫中的红绸尽数撤下,换上了白绫。
丧钟终于敲响,一声接一声,沉重地碾过整座皇城。
一夜之间,皇宫的天变了。
天色将明,苏一冉还没睡足两个时辰,就被山芙叫起来梳妆。
山芙是苏家陪嫁入宫的丫鬟,性子稳重。
她梳着苏一冉青黑的发丝,环成髻,“娘娘,先帝停灵七天,按律要剪娘娘一缕青丝,和先帝同馆而葬。”
苏一冉微微拧了拧眉,自己的头发要和一个死人下葬,好生晦气,“剪吧剪吧。”
山芙拿出一把剪刀,剪下苏一冉的一缕头发,放在红木托盘上。
做完这些,山芙拿了两块山姜涂抹在苏一冉袖口上,细细嘱咐:“娘娘要是哭不出来,就拿这个熏一下。”
苏一冉对这个颇有心得,“山芙,你放心。”
没有人哭得过她。
到了灵枢前,苏一冉才知道那些妃子哭得有多惨,硬生生把自己哭晕过去的不在少数。
没有子嗣的妃嫔,按律是要陪葬的,她们哭的不是先帝,是自己。
偏殿内,裴千钰叮嘱十七皇子姬泽言,“皇上,灵堂正中间,就是太后娘娘,以后就是您的母后。”
姬泽言如今才四岁,瘦瘦的,一双眼睛格外地大。
他紧紧抓住裴千钰的袖子,“母后?”
他也有母后吗?
裴千钰点头,“到了灵堂上,皇上哭得伤心些。”
姬泽言知道灵堂,“灵堂里是谁?”
又有人死了吗?
裴千钰很有耐心,他做什么事都有耐心,“先帝。”
姬泽言听懂了,里面躺着的是他父皇,可是他和父皇都没见过几面,“裴哥哥,我已经不记得父皇长什么样了。”
裴千钰“嘘”了一声,“要叫裴公公。”
姬泽言乖乖点头,“裴公公。”
裴千钰将姬泽言带到灵堂,目光扫过层层叠叠跪伏的妃嫔,下意识地寻找苏一冉的位置。
她跪在灵柩正前方,一身素白的麻衣,头上只簪了一朵白花,眼睛红得像只小兔子。
也不知跪在这哭了多久。
裴千钰的眉心微不可察地拢了一下,她不知道自己是太后吗?做做样子就差不多了,真要替那个面都没见过几次的皇帝哭瞎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