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复杂地拧在一起——
一半是“我是不是走错房间了”的困惑，一半是“我是不是撞见什么不该撞见的东西”的惊恐，还有一点点“天哪我该怎么办”的无措。
她的目光在林枫和苏婉之间飞快地来回扫了两遍，然后她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她看见了。
她看见了苏科长没来得及系上的风衣腰带，看见了苏科长脸上那片不合时宜的红，看见了林枫白大褂因为扣子系错而别扭地斜吊着。
她还看见了那张检查床上一次性床单的褶皱。
她猛地闭上了眼睛。
“林医生——”
她闭着眼睛，将手里那份淡蓝色的文件夹往前递，手臂伸得笔直，像一个盲人在黑暗中探路。
“这是……医务科新下发的医德医风建设倡议书。”
林枫走上前去，伸手接过了文件夹。
他的手指碰到文件夹的一瞬间，那个护士像被烫了一下似的缩回了手，然后往后退了一步。
“我——”
她咽了一口唾沫。
“我什么也没看见，真的。”
她的声音很坚定，像是在跟老天爷发誓。
“你们……你们继续。”
说完这句话，她猛地转身，朝门口冲了过去。
突然，一阵疾风从她身边掠过。
是苏婉。
苏婉直接一个瞬移站在了门口，堵在了护士和门之间。
苏婉此刻的表情已经完全变了。
不是刚才检查床上那片滚烫的、慌乱的红，而是一种非常得体的、淡然的、甚至带着一点温和微笑的表情。
她的风衣已经穿好了，腰带系得端端正正，衬衫领口平整，头发也被她拢到了耳后，露出那张精致好看的脸。
只有她耳尖还没褪干净的那一点粉红色，出卖了她前一秒的真实状态。
“你看见什么了，就瞎猜？”
“我因为手脚冰凉，来让林医生帮我治疗一下，刚才林医生在给我按摩穴位呢。”
苏婉说着，回头看了林枫一眼。
护士怔了一下。
她的目光在苏婉脸上停了一秒，然后下意识地偏了偏头，越过苏婉的肩膀，看向林枫的白大褂。
她什么都没说。
但她的眼神已经替她把话说完了——
林医生按摩用得着脱白大褂吗？
林枫看见了那个眼神，面不改色地开口道：
“按摩是比较消耗体力的。”
他一边说，一边低头看了看自己白大褂上那排歪歪扭扭的扣子，伸出手指不动声色地将扣子解开，又重新扣好。
“刚才按了几个穴位，比较费力，我按得发热流汗，所以就把白大褂解开散热。”
“希望你不要乱猜，更不要传播一些不实言论。”
他说“不实言论”这四个字的时候，语气稍稍加重了一点，像是给这四个字加了下划线。
护士看着林枫那张从容不迫的脸，又看了看苏婉那张温和微笑的脸，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咽了口唾沫：“明白。”
然后她侧过身子，绕过苏婉，拉开门，像一只被猫追过的老鼠一样，贴着门框溜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