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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 最终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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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干嘛动手!”贺蓝拉住迟俊扬的手腕。

    “是残废也得是我说的!”迟俊扬松开季焰远,“你就不生气吗?!她那么说你,那么说贺蓝!”

    “我生气能怎么样?”季焰远轻笑一声,按在腿上的手收紧攥成了拳头,“我是能走下车告诉她我不是残废?还是能揍她一顿替贺贺出出气?”

    “……”迟俊扬看着季焰远沉默片刻,又叹着气回过头,“跟你说也没用,以后出气这种事儿,交给我就行了。”

    “出气也用不着你,赶紧开车。”季焰远憋着笑轻轻用拳头捶了一下迟俊扬的胳膊,“你怎么在主路就敢停车!这是我的车啊,罚单你去交。”

    没想到回了家,季焰远才发现这不顺利的一天根本还没结束。

    “你要带这么多衣服吗?!”季焰远看到贺蓝把箱子塞得满满的,忍不住叫了出来,“你是要去玩儿一个月吗?”

    “我倒是想呢。”贺蓝从两边衣柜里往外翻夏天的衣服和鞋,“好不容易去度假,我为什么不能穿漂亮点儿?”

    “你已经很漂亮了啊……”季焰远叹了口气,又抬手看了看时间,还有一个小时就必须出发去机场了,贺蓝竟然才开始收拾行李,而且是这么多衣服。

    贺蓝扑哧一笑,蹲在地上拉着轮椅把季焰远拽到身边,整理出来的衣服都堆在箱子里,“那你帮我叠一下,我去洗个澡。”

    “还要洗澡?!”季焰远目瞪口呆,“来得及么?!”

    “哎呀很快,我今天一大早就出门了,一会儿要在飞机上睡觉,我难道不该先洗个澡吗?”贺蓝估算的时间是刚刚好的。

    季焰远心里急得有千万只小虫在抓,但现在也只能耐着性子帮贺蓝收行李。

    贺蓝似乎也知道时间紧迫,匆匆冲了个澡,吹干头发就继续收拾其他的东西。季焰远这下终于放心了,用不了一个钟头一定可以出发了。

    “呀……刘海太长了,有点儿挡眼睛。”贺蓝对着镜子自言自语,从抽屉里翻出卷发棒来。

    季焰远又看了一眼手表,还来得及。

    门铃响了,季焰远划着轮椅去门口,“老韩来了,我先让他进屋。”

    “好——”贺蓝在等卷发棒加热的时候看了一眼手机,竟然有多条未接来电和短信。

    她走到卫生间去回电话,“怎么了给我打这么多电话?”

    原来是女编辑不服气,恶人先告状地把影棚门口的事情歪曲一番发到了网上,这下所有人都以为是贺蓝以多欺少刻意找茬儿女编辑了。

    “她怎么可以这样儿?!”贺蓝把卫生间的门关上,“你知道当时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吗?你相信是我先去挑衅的吗?”

    季焰远本想敲门催贺蓝,可却听见她在打电话说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似乎是遇到了些麻烦。

    “……气死了,难听的话都是她先说的!只可惜我当时没录下来她的话。”贺蓝靠着洗手台握着拳,“但我一点儿也不想重复她说我男朋友的那些话了,但愿没人信她吧……”

    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贺蓝知道自己又耽误了不少功夫,她打开卫生间的门,发现季焰远在帮她整理行李箱。

    贺蓝冲衣帽间的季焰远指了指放在桌上卷发棒,又往自己这边招招手,示意他把卷发棒拿到卫生间来。

    “啊……!”季焰远才攥起卷发棒,被烫得下意识把卷发棒扔到地上。

    他握住的是加热的部分,温度高到只是接触的这一下就足以烫伤。

    “糟了!”贺蓝挂掉电话,冲到季焰远身后推他到洗手台前用冷水立即冲洗。

    才握了那一下,季焰远的右手手指和掌心都已经红了一大片。贺蓝心疼地责骂他,“为什么要去拿那头?!肯定疼死了!”

    “我又没用过那东西……”季焰远辩解道,“谁知道会那么烫……”

    “怎么了?”老韩也跑了过来。

    “焰远被卷发棒烫手了。”贺蓝给老韩看了看季焰远的右手,“用不用去医院?”

    “要——”

    老韩还没说完,季焰远就先否定了他的建议,“不用去,就是烫了一下而已,一会儿带上药走就行。”

    “都怪我……都红了……”贺蓝吹了吹季焰远的手,又跑出卫生间,“等我去拿个冰袋。”

    老韩单独提醒季焰远,“你这烫伤这么大片,还是去趟医院吧。”

    “真的没事儿,”季焰远摇摇头,“贺贺期待这次度假好久了。”

    贺蓝拿回一个冰袋,她小心翼翼地把冰袋用毛巾包裹放到季焰远手中,“我去找找烫伤药!”

    折腾了半天,终于按照预定时间出发赶往了机场。

    “我还是觉得应该去医院。”贺蓝焦虑起来。

    “真的不用。”伤口开始变得剧痛,季焰远疼得咬了咬牙,又回过头问贺蓝:“刚才电话里有什么事儿吗?”

    “还是那个女编辑的事儿,不过我现在都忘了,哪儿有你烫伤这种事儿大。”贺蓝凑到季焰远身边打开车内灯,“我再看看你手,给你抹点儿药膏。”

    “上飞机再说吧。”季焰远放下冰袋,把手揣进裤兜。

    “快点儿给我看看!”贺蓝扑过去把季焰远的拽出来,借着灯光,她才看清刚才的烫伤处已经陆续起了好几个大水泡。

    “我再冰敷一会儿就好了。”季焰远用左手拉开贺蓝的手,重新拿起冰袋。

    “……”贺蓝被吓得愣了几秒,“……老韩,去医院。”

    季焰远摇摇头,“不用,接着往机场——”

    “听我的!”贺蓝大声打断季焰远的话。

    她回过头,季焰远才发现她眼睛里亮晶晶地快要哭出来了。

    “傻不傻?烫伤而已啊。”季焰远温柔地把贺蓝搂进怀里,“一会儿医生肯定也是这么说。”

    但医生并没有这么说。

    “别碰伤口,手别乱动,度假就算了吧,明天来换药。”医生提醒季焰远,“还有腿上的也是,虽然面积小但是护理不好很要命,你重视一点儿!”

    贺蓝坐在旁边一声不吭,季焰远知道她一定很失望,毕竟这是两个人提前把所有工作都安排出去才凑出来的假期,季焰远可不想就这么放弃。

    “回家吧。”贺蓝推着季焰远离开医院,帮他拉开车门。

    季焰远对老韩挥了挥他包扎完的右手,“老韩,帮我一下。”

    老韩走到季焰远身边弯下腰,季焰远伸出胳膊搭在他肩膀,借机凑到他耳边小声说道:“一会儿直接上高速去机场。”

    “不好吧……?!”老韩讶异地提出异议。

    “没事儿。”季焰远小幅摇了摇头。

    贺蓝看着季焰远被老韩抱进车里,心里更不是滋味了。她把季焰远的右手拉到身边仔细看了看,因为手指和掌心均有不同程度的烫伤,所以分别包扎以防误触。

    贺蓝又想起了清水泡时季焰远忍痛的模样,自责地叹了口气,“……米老鼠似的。”

    季焰远本来自己就觉得这样包扎有些夸张,被贺蓝这么一说,他忍不住笑个不停,还故意用右手揉了揉贺蓝的脑袋,“嘿,布鲁托。”

    “你才是狗!”贺蓝把季焰远的手拿开,“医生都说了不让你乱动了!”

    “那你给我吹吹。”季焰远把手伸到贺蓝面前。

    “这隔着纱布吹有什么用。”

    “那也管用。”

    贺蓝信以为真,低头耐心地吹了吹季焰远的掌心,“真管用?”

    “真的,”季焰远点点头,又偷瞄了一下车窗外,老韩十分效率地开上了机场高速,“再吹一会儿吧,吹吹就不疼了。”

    贺蓝这次不再质疑,听话地给季焰远吹着手掌。

    “不行了,要缺氧了!”吹了没十分钟,贺蓝口干舌燥,她靠在季焰远肩膀上,“你让我先歇会儿。”

    季焰远展开手臂抱住贺蓝,“嗯。”

    贺蓝一早就起床出门,刚才又吹了半天的气,这一靠进季焰远怀里立刻就困得不行。等到贺蓝再睁开眼,迷迷糊糊地下了车,才发现已经身处航站楼了。

    贺蓝杵在原地,“季焰远你什么意思?!”

    航站楼的工作人员已经和老韩将行李从车上卸下送进去了,季焰远拉住贺蓝,“就你看见的这个意思啊,要准备出发了,好不容易机场才允许飞机一直等着咱们。”

    “你还是九岁的小孩儿吗?!”贺蓝臭骂季焰远,“你不知道自己刚刚烫伤吗?!你能不能对自己负责一点儿!”

    “不是啊,我二十九了。”季焰远笑笑。

    “你明天要去医院换药你不知道?!”

    “护士上药的时候我已经记住怎么弄了,何况药也都开了。”

    “光有药管什么用,纱布胶布都没有。”

    “酒店有啊,皮皮家里开酒店的,不信你可以问皮皮。”

    “春节再去不行吗?!”

    “你春节不是还要陪姥姥她们出去吗?何况还有两个月才春节啊……!”

    “……”贺蓝气不打一处来,“我不管,我不去。”

    “我爸可是因为你在才专门把公务机给咱们用的,平时要是我自己可没有这待遇。”季焰远使了浑身解数要让贺蓝动身,现在连他爸也要搬出来。

    贺蓝之前就很期待这次能坐一回传说中的私人飞机,说不心动肯定是假的,她咬咬牙,“那……也不去!”

    季焰远继续连哄带骗,“如果在外面租的话一次可要六位数,你确定不坐一次吗?航线都申请了,机组工资也付了,今天不走钱就都打水漂了,你忍心吗?”

    “你就非要去是吧?”听起来贺蓝似乎妥协了,挪步往航站楼走过去。

    “嗯!”季焰远高兴起来,摇着轮椅跟在贺蓝身后。

    “请等一下!行李先放这儿。”贺蓝追过去叫住地勤,她把自己的行李箱拉到季焰远面前放倒,“你先看看我都带的箱子,我——”

    季焰远脸上憋着笑,看贺蓝打开了行李箱。

    “怎……怎么可能?!”贺蓝自从季焰远烫伤之后就没打算去度假了,她故意把装着化妆工具的行李箱带了出来,可在机场打开才发现,里面竟然是已经整理好的度假行李。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本来帮你整理的时候发现你要带的东西太多了,就帮你换了箱子。”季焰远一脸得逞的笑意,“出门还想提醒你呢,谁知道我看你直接把这个箱子拿上了,我就猜到你是不打算去。”

    “你——!”贺蓝直接气哭了,扑上去对季焰远好一顿捶,“季焰远你真他妈阴险!”

    “嗳!我可是个刚烫伤的病人!”季焰远笑着把贺蓝按在怀里,“论阴险咱们俩不是彼此彼此吗?”

    “亏你知道自己烫伤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贺蓝低着头推开季焰远,睫毛上还挂着眼泪,“万一出去了感染了怎么办?腿上的烫伤也——”

    “我知道,”季焰远用指尖轻轻帮贺蓝擦掉眼泪,嘴角再次扬了起来,“我知道你有多在乎我。”

    ……

    “先说好了,我是不会喂你吃东西的,洗澡也不管。”

    “好好好……”

    “换药也不管。”

    “嗯,你会让我自生自灭。”

    “知道就好。”

    “这个座椅我坐不上去。”

    “……手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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