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住他,自责夹杂着后悔,她怕这次再次放走了季焰远,“我都已经试过没有你了……我不想再试第二遍了!我每天想的都是如果再撞一次车你还会不会来找我……我都想如果不是车撞坏而是我躺在医院,你愿不愿意拉着我的手陪我……我想如果有一天我得了绝症,你是不是就能回来——”
“不许说了,”季焰远打断贺蓝的话,“快呸呸呸,你不会得的。”
“我不呸!”贺蓝抓紧季焰远,“你是不是想惩罚我……?是不是你讨厌我喝醉……是不是因为那天我跟张格瑞……”
“不是!”季焰远摇摇头,“不是你的问题,是我怕……我怕有一天,你的热情你的新鲜感都过去了,你发现你明明可以有那么多选择,为什么偏偏被我拴在身边……”
季焰远把脸转过去,声音也哽咽起来,“你别这么笨,今天都弄明白了不是么……?该放手了吧……?”
“我怎么可能放手!”贺蓝一手紧紧揪着季焰远的手腕,伸出左手的手背给他看,“你会算命的?你算出来我以后嫌弃你了?我要嫌弃早嫌弃了……!我他妈用得着以后清醒吗?我要不清醒我干嘛当天就把戒指还给严小泽?!我要不清醒我早他妈嫁给严小泽了!是……我俩是分手了,你看好了,那钻戒在这手上连二十四小时都没戴够——从他求婚那天之后就分手了!”
季焰远知道她俩已经分手,但从没想过是那天。
“所以你到底知不知道……我这几个月都怎么过来的?”将近一年的委屈,这一刻终于得以释放,贺蓝紧紧咬着嘴唇还是止不住眼泪的滑落。她又钻到季焰远怀里,搂着他的腰不撒手,“我不想跟除你之外的人在一起!除了你谁都不行!……这次我再也不放你走了。”
季焰远的手悬在半空,他想也把贺蓝紧紧搂在怀中,告诉她这次再也不会让她离开。可犹豫再三,还是放了回去。
“贺贺,迟俊扬病了。”季焰远说出了自己最后的顾虑,“很严重的病……我明天就得回北京,如果他不进行肝移植,可能会死……”
“!”贺蓝惊讶地抬头看向季焰远,猛然想起飞机上严小泽跟她说过的话,那竟然不是他没头没脑的话。
“不过这个手术还是有风险,如果有并发症可能会死。”严小泽的声音好像又在耳畔响起。
“不行!不许!我不许你去!”贺蓝死死抓紧季焰远的手腕,“为什么要你去?你爸那么有钱去买啊!凭什么要你割给他?!”
“现找人配型已经来不及了……如果用亲属的肝,以后排异反应会小一点儿……”
“亲属?你跟他是哪门子亲属?他那种人渣就让他死了算了!”
“你让我怎么看着他死?!他是我弟!”
“那他呢?他拿你当哥吗?!”贺蓝揪着季焰远的衬衫,“季焰远你他妈能不能醒醒?你又不是救世主!明天他心脏不跳你是不是还得把心脏也割给他?你想过我没有?手术出什么意外怎么办?”
“你以为我不害怕?!我不害怕我专门飞香港来这个颁奖——”
“啪”地一声,贺蓝一巴掌打断季焰远的话。
这一巴掌,贺蓝打得比从前更用力。季焰远的脸迅速红起一片,连已经止住血的嘴唇都又涌出了血珠。
“你来看我的?你他妈是来耍我的吧?!然后你就能心安理得切你的肝去了是吗?!”贺蓝的手心也一样火辣辣的疼,“你不是让我走么?我现在就走,你去捐你的肝吧!我就当你已经死了!多好啊,省得我他妈再想你了!”
“贺贺!这么晚你干嘛?”季焰远顾不上嘴上的伤口,想要去追回贺蓝。眼看着她要走,可季焰远却一步都迈不了。
慌乱中,季焰远不顾一切向前伸出手臂去拉贺蓝的手。失去平衡的他倒向贺蓝,重重把她揽到怀里。
“季焰远你松手!”贺蓝用力挣扎,虽然感觉到季焰远身体的晃动,可他就是不撒手。
“不许胡闹,大半夜瞎跑多危险。”季焰远将身体不得已压向贺蓝,这是他站着唯一的依靠了。“你不会以为你这样我还站得住吧?你再乱动我只能抱着你一起栽了啊。”
贺蓝停止了挣扎,依偎在季焰远温暖的胸膛,好像回到了那个熟悉的避风港。贺蓝同样向他伸出手臂,轻轻环抱住季焰远的腰。
季焰远只觉衬衫的胸口处慢慢被湿热取代,“怎么又哭了?”
“我害怕……我不想你去!我好不容易找回你,不想再失去你一次……”贺蓝像个孩子一样躲在季焰远怀里抽泣,“你不同意也不行,我从今天开始就一直跟着你,反正不会让你去医院的。”
“唔……!”季焰远还没来及回应,却突然松开贺蓝,拼命想往后躲。
“怎么了?!”贺蓝又抓紧他。
季焰远眉头紧蹙,明明将要失去平衡,还是又一次推开贺蓝,慌张地想去抓拐杖,“别、别管我……”
贺蓝看着季焰远紧张慌乱的表情,完全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她莫名地帮着季焰远扶好助行拐,跟着他一小步一小步往客厅蹭。
“你倒是说话呀!”贺蓝实在忍不住好奇,挡到季焰远身前拉住他。
季焰远咬咬嘴唇,脸涨得愈发通红。迟疑许久,才小声开了口:“我是要去厕所……”
贺蓝下意识地低下头看了眼,季焰远的裤腿一片濡湿,水渍还正渐渐扩大。
“笨死了!死要面子,不早说。”贺蓝推开季焰远的助行拐,拉开他左臂搭到自己肩上。贺蓝右手环抱住季焰远的腰,“这比你自己走快多了。”
季焰远不得已将身体侧压向贺蓝,这回连腰也用不上力气,只能直直被贺蓝拖着走,“你别走这么快……”
“少废话,你都快压死我了,我能不赶紧的么。”贺蓝白他一眼,手却搂得季焰远更紧了。“那你刚才是怎么知道的?突然就把我推开了。”
季焰远低下头又看了看自己的裤子,摇摇头苦笑道:“我爸在香港找了个大夫,本来说能给我治到能走呢,结果也就这点儿效果了。”
“那他可算神医了!”贺蓝激动起来。
季焰远却不以为然,“有什么用,就提前几秒知道,还不是要尿裤子。”
贺蓝笑着仰起头看看季焰远,“那也总比不知道的好啊。”
季焰远又见到贺蓝不经意露出久违的微笑,不自觉在脸上也浮起一丝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