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晚上就能坐起来了,也不喘了,只是还 “虚弱”,得躺着养。
可对她,刘家人骤然变了。
次日一早,张蕴华起的晚了些,刘三妹说她的粥在灶房,让她喝了记得把碗洗干净。
她去了灶房,端起碗喝了一口,稀得几乎跟喝水一样,米粒数都数得清。
喝完之后她便去洗碗,她之前在张家从没洗过碗,这两天在旁边看着刘三妹洗,觉得倒也不难,不过是拿水冲一冲抹一抹。
可真正上手才发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总觉得碗上的油腻怎么搓都搓不掉,她便多舀了几次水。
刘宋氏看到后,语气沉了些:“洗得倒是挺干净。只是往后洗碗别用那么多水,咱家用水得自己去井里挑,不是你原来家有下人伺候。”
张蕴华的脸腾地红了,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刘宋氏却并未看她,转头跟刘二郎说:“把柴劈了。”又回头看了眼张蕴华,笑着道,“你也去搭把手。”
就这样,张蕴华开始干活了。她每做一件,都在学,在尽力,可到底是从没碰过这些的闺秀,手脚生疏得厉害。
而刘家人看着她笨拙的动作,奚落声也越来越多。
可这些都不是最让她难受的。最让她难受的是刘二郎。
刘二郎将这些看在眼里,却一言不发。
日头快落下去的时候,张蕴华找到刘二郎轻声问他:“刘郎,你是不是后悔了?”
刘二郎正在编筐子,头也不抬地说:“后悔什么?”
“后悔……带我回来。”张蕴华咬着下唇,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你要是后悔,我……我可以走。”
刘二郎的手顿了顿,抬眼看了她一下。
那一瞬间,张蕴华看见他眼里闪过一丝什么,像是犹豫又像是不耐,快得几乎看不清。
然后他垂下眼,继续干活:“来都来了,说什么走不走的。你先住着吧。”
语气淡得没有半点滋味。
这天夜里,张蕴华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裹着那床薄薄的旧被褥,睁着眼一宿没睡。
她想起刘二郎第一次在静安庵跟她搭话。那天她在抄经室抄《灵飞经》,抄到“静”字的最后一笔,窗外忽然传来声响。
她抬头,就看见一个少年站在窗外的野径上,手里拿着一片树叶,吹得不成调子,见她望过来便咧嘴一笑,露出一排白牙。
他同她说了几句俏皮话。
她当时觉得这人真有意思,说话有趣,笑起来也好看。现在想来,那根本不是偶遇。
刘宋氏是静安庵的采买人,早就摸清了她的行踪,每月初一十五必来,来了就独自待在抄经室,一待就是三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