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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36 章 换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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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未晞踏上九阜观前的青石台阶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山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点昏黄的灯光,是灶房的方向。

    彪子在台阶前停下,白未晞翻身下来,拍了拍它的脖颈。

    彪子甩了甩尾巴,转身往林子方向去了。

    她推开山门。院子里安安静静的,石桌上搁着一壶凉茶,几只粗陶碗倒扣着,碗底积着雨水冲出来的泥印子。

    廊下的灯笼没有点,素衣从灯盏里飘了出来。

    乘雾从正殿里走出来,他看见白未晞,步子加快了些,走到廊下站定。

    “回来了。”

    白未晞看着他。乘雾的脸上带着笑,可那笑和他平时的不一样。

    平时的笑是舒展的,是从眼睛里往外淌的,是收都收不住的。

    今天这个笑是挂在脸上的,像一件不合身的衣裳,勉强披着。

    “怎么了。”白未晞说。

    乘雾没有立刻回答。

    他往灶房的方向看了一眼,灶房的门关着,门缝里透出来的灯光一跳一跳的。

    他又把目光收回来,落在白未晞脸上,花白的眉毛拧在一起:

    “檐归那孩子,”他说,声音压低了,“从你们走后,就没怎么睡过。”

    “白天练,夜里也练。我说他,他不听。闻澈劝他,他也不听。吃饭的时候筷子拿在手里,手指还在比划。我每天晚上起夜,都看见他屋里灯还亮着,进去一看,人趴在桌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笔,纸上画满了符。我把他架到榻上去,天不亮他又起来了。”

    乘雾说着,伸手捋了一把胡子,捋得胡子都歪了,“这都多少天了。”

    白未晞没有说话。她穿过院子,走到灶房门口,推开门。

    灶房里的油灯点着,火苗被门风带着晃了一下。

    檐归坐在灶台旁边的一张小凳上,面前搁着一块木板,板上铺着几张裁好的黄纸。

    他手里攥着笔,笔尖蘸着朱砂,正往纸上画。

    他画一笔,停一下,看看自己画的,然后把纸揉成一团,丢在脚边。脚边的纸团已经堆了起来。

    闻澈坐在他对面,手里捧着一碗面。面已经坨了,汤被吸干了,面条涨得白白胖胖的,坨成一整块。

    她没有吃,只是捧着,脸朝着檐归的方向,空濛濛的眼睛里映着灯火的影子。她听见门响,偏过头来。

    “阿白?”她的声音轻轻的,。

    檐归没有抬头。他手里的笔还在纸上画着,一笔,一停,一顿。

    纸上的符纹歪歪扭扭的,朱砂在黄纸上洇开,边缘处渗出一道一道细细的红色脉络,像蚯蚓在泥里拱出来的痕迹。

    他画完了最后一笔,把笔搁下,拿起那张符看了看。

    然后他又把符揉了。

    他伸手去拿下一张纸,手指在桌上摸了两下,没有摸到。

    纸用完了,他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桌面,又看了看脚下的纸团堆,然后把手放在膝盖上,就那么坐着,看着那块空荡荡的木板。

    “师兄,”闻澈把面碗放在桌上,摸索着站起来,“你先吃点东西。”

    檐归没有应声。他坐在那里,眼睛看着木板,可那目光不在木板上。他在看一个不在那里的东西。

    乘雾站在白未晞身后,看着檐归,花白的眉毛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看了白未晞一眼,那眼神里有很多东西,担心,心疼,还有一点无能为力的难堪。

    “女娃娃,”他低声说,“你说这孩子可怎么办。”

    白未晞没有说话。

    “我跟他说了,这术法不是人人都能学的。学不会就学不会,没什么大不了的。咱们观里又不靠画符吃饭。可他不听。”

    乘雾长叹一声,这些话在他心里憋了很久,“他说他必须学会。我说你为什么必须学会,他说他是师兄,他得护着师妹。我说你师妹比你学得快,用不着你护。他就不说话了。不说话,也不停。就这么练。”

    素衣从看着檐归。檐归坐在那堆纸团中间,背微微弓着,肩膀缩着,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手指还在动。

    没有笔,没有纸,没有朱砂,他的手指还在动。

    “师父,”檐归忽然开口了。

    乘雾往前迈了一步。“哎。”

    “手诀第三十七式,中指和无名指是交叉还是并列?”檐归问。他的声音干干的,涩涩的,像是很久没有喝过水。

    乘雾走到檐归身边,蹲下来,伸出手,把自己的手指掰成那个诀的样子,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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